老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了出来。
“户部刚收上来的灵米,全给咱拉上!”
“战士们吃饱了仙家米,力气大得能手撕鞑子!”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道凌厉的红线。
“兵分三路。”
“从大同、宣府、辽东齐出。”
“直捣漠北!”
老朱双手死死压在桌面上。
十根手指因为用力泛着惨白。
“这一次,咱不要什么击溃战。”
“咱要毕其功于一役。”
“彻底打残北元,把他们从大漠里抹掉!”
“永绝后患!”
蓝玉猛地单膝跪地。
甲片撞击金砖,发出一声脆响。
“臣请战!臣愿做先锋,不破王庭,提头来见!”
常升、耿炳文。
这些老将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请战!”
请战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狂热。
老朱看着他们。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御书房的灯火亮到天明。
没有人觉得困。
五十万大军的调配,粮草的辎重,火炮的运输。
一条条军令,像雪片一样从乾清宫飞出。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凌乱的御书房里。
老将们退下准备出征事宜。
御书房里只剩下老朱和王景弘。
老朱坐在龙椅上。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眼底的兴奋还在跳动。
桌上摆着一张空白的圣旨绢帛。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旨意。
出征大军的统帅。
王景弘在旁边研着墨。
墨锭在砚台里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老朱提起一支新换的狼毫笔。
饱蘸浓墨。
笔尖落在明黄的绢帛上。
刷刷几笔,写下任命的套话。
笔锋一转,到了主帅的名字处。
老朱的手停住了。
悬在半空。
一滴墨汁从笔尖凝聚,摇摇欲坠。
这五十万大军,带着大明最强的仙家火炮和灵米。
谁去挂帅?
蓝玉?太张狂,容易冒进。
汤和?年纪太大了,熬不住大漠的风沙。
老朱的脑子里。
突然浮现出昨天在靶场上。
朱璟打着哈欠,随手贴了一张黄纸,就轰平了一座山头的画面。
那懒散的模样,那视天下如无物的心性。
“大孙啊……”
老朱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他的脸皮动了动。
原本严肃紧绷的嘴角,慢慢往上扯。
越扯越大。
最后,咧开了一个像老狐狸一样老谋深算的笑容。
这仙家火炮是大孙弄出来的。
这仗,要是不带上大孙。
万一遇到什么邪门的事,谁能镇得住场子?
更何况。
老朱摸了摸胡子。
大孙天天在东宫躺着睡觉,吃了睡睡了吃。
这哪是储君该干的事。
让他去漠北吹吹风,吃吃沙子,见见血。
也是历练。
“就是你了。”
老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吧嗒。
那滴悬在笔尖的墨汁,砸在绢帛上。
老朱手腕猛地发力。
狼毫笔在绢帛上龙飞凤舞。
力透纸背。
最后一笔写完,他重重地顿了一下笔尖。
羊毫分叉。
绢帛上。
赫然留下了五个力道十足的黑色大字。
“皇太孙朱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