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皇上。”
朱璟闭上眼睛。
“我最近得了风寒,咳血。太医说不能见风。”
“这帅印,让蓝玉或者汤和去拿吧。”
“谁爱去谁去。”
他打了个哈欠。
“我要睡了。送客。”
王景弘跪在地上。
手里捧着圣旨,也不敢收回去。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的朱璟。
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殿下……”
王景弘声音发抖。
“皇上……皇上早就料到您会这么说。”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皇上口谕。”
“太孙不接印,大军就不开拔。”
“就在城外耗着。”
朱璟没理他。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王景弘咬了咬牙。
把剩下的半句话吐了出来。
“皇上还说了。”
“怕殿下风寒加重。”
“特意派了三千御林军,来东宫……保护殿下。”
朱璟猛地睁开眼。
他霍然转头,看向东宫被踹烂的院门外头。
透过半掩的破门板。
他看到夹道外头的广场上。
黑压压的一片。
不是太监。
不是宫女。
全是穿着明晃晃铁甲的御林军。
长枪林立。
枪尖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刀出鞘半寸。
盾牌连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三千人。
把东宫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别说是人。
连只麻雀想飞出去,都得被乱箭射成刺猬。
更要命的是。
朱璟看到几个工匠。
正拿着大铁锤,推着一车刚烧好的砖头和石灰。
在东宫院墙那几个破损的缺口处。
吭哧吭哧地砌墙。
这是要用物理手段把他焊死在这个破院子里!
朱璟的呼吸急促起来。
两边的腮帮子紧紧绷着,肌肉鼓起。
他盯着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
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这老疯子!”
他在心里咆哮。
“这他娘的是保护?”
“这是圈禁!”
“拿五十万大军的军令来威胁我!”
“还拿三千人来堵门!”
物理逃跑肯定是不行了。
他虽然是练气期圆满。
但真要硬闯这三千重甲兵的军阵。
灵气耗干不说,万一不小心弄死几个,老头子更有借口烦他了。
直接抗旨?
那就更麻烦了。
老头子要是真让五十万大军在城外干耗着。
每天吃喝拉撒的军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最后还得算在户部的账上。
夏原吉那胖子非得天天跑来东宫门口哭丧不可。
朱璟坐在藤椅上。
手指焦躁地敲着竹扶手。
哒哒哒。
节奏又快又乱。
怎么办?
真去漠北吃沙子?
绝对不行。
他烦躁地转动眼珠。
目光在破败的后花园里扫过。
池塘里发光的灵草。
烤干的太湖石。
倒在一旁的粗瓷茶壶。
最后。
他的视线。
死死落在了院子最角落的地方。
那里。
堆着一大捆干枯的稻草。
是前几天解缙用来扎扫帚剩下的下脚料。
乱蓬蓬的,沾着泥灰。
朱璟看着那堆干稻草。
敲击扶手的手指。
慢慢停了下来。
他嘴角紧绷的肌肉。
松开了一点。
脑子里灵光一闪。
一个荒唐,但又似乎非常合理的念头。
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