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脉细而涩,肝脉沉弦,寸脉虚浮无力,皆是当年生产亡血耗气,气血大亏,真元根基折损。
产后本需静养调摄,补足营血,奈何常年郁结于心,怨愤难舒,肝失疏泄,气机久郁不散,郁而化虚火,内灼五脏。
虚火暗耗阴血,心神不宁,夜难安寝,日积月累,形神俱损,肉身枯弱,生机日渐消磨。
此症非一日之疾,断不可用峻猛破气、大寒清火之药,恐虚体受不住,反损元气。
当以养血益气为先,疏肝解郁为辅,敛虚火、宁心神、固真元缓缓调治,戒嗔怒、平心绪,方有一线转机,若依旧郁气缠心,汤药亦难久续。
按照我的方子水煎温服,每日一剂,早晚分服,饭后缓饮。药材慢火久煎,取浓汁一盏,不可冷服。
平日忌生冷油腻,忌思虑过甚、忌动怒怄气。需少思寡欲,心绪平和,日日静养,少劳神、少悲怨。
若能放宽心境,郁气渐散,汤药方能补养得力,气血渐生,虚火自退。
若沉郁难开,怒火频生,肝木反复郁结,纵有灵丹,亦难挽衰败之躯,切记慎之。
五日之后,我会再来为夫人诊治,看看汤药是否有成效。”
沈书瑶认真听完,大概就是一句话:别生气别操心,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还有可能多活几年,要是再怄气,就没活头了。
她给太医塞了一锭银子,感激的送他离开,回来以后原话说给赵锦瑟听,劝她好好休息。
沈敬昀刚下朝回来,沈书瑶从知微堂出来就去了静远堂。
“父亲,太医已经来瞧过了,开了方子,没说能不能治好,但是说要静养,母亲不能动气不能伤神,否则药石罔效。 ”
沈书瑶微微垂首,淡淡说完,又抬起眼看着他,“多谢父亲为母亲请来太医,女儿那日说话有些过分,还请父亲不要往心里去。”
沈敬昀淡淡应了一声:“和之前许多大夫说得一样。”
沈书瑶立刻听懂了,他这是在怪自己多此一举,请了太医也还是这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敬昀是沈家的家主,就好比是她的顶头上司,她这个独一份儿的嫡女,头上就两尊大佛需要好好维护关系。
一尊是老夫人,一尊就是沈敬昀。至于赵锦瑟这个亲妈,会无条件维护她,她并不担心。
所以她还是故作温顺地过来说几句软话来哄一哄他,在这个府里,所有人所有的待遇,都要看他的心情。
为了能在这后宅之中活下去,还要好好的活下去,她必得想办法获得沈敬昀的宠爱。
“女儿看过药方了,太医开的药比普通大夫开的药不一样,兴许会好一些。
况且这种事情,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无论结果如何,女儿只求问心无愧。”
沈敬昀忍不住抬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前竟没觉得,她有这等心境。
“圣上特许,就让你母亲好生养病吧,现在你可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