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江瑾煦,郑重地道:
“多谢景王爷为洛城、为我父亲着想,还麻烦三公子千里迢迢护送我父亲的灵柩归家,这对我们沈家上下都是大恩。
若非鹤城出兵驰援,洛城一役必败无疑。
若是洛城失守,我父亲恐怕不仅是丢了性命,连多年奋战拼来的名声也要扫地,圣上不追责问罪已是幸运,哪里还有这番追封和赏赐?
我们沈家只剩女眷,朝政上也不能为景王爷出力,只恨无以为报,还请三公子受我一拜,聊表我心中谢意。”
说罢,沈书瑶就要朝他叩首大拜。
江瑾煦疾步上前,忙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拉住,阻止她双膝跪地,面上颇有几分无奈地道:
“大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今早老夫人也来问过我,父王并非无缘无故愿意帮沈将军,而是沈将军此前也有恩于父王。
如今朝上只知江瑾喆和沈将军平叛有功,并不知道其中内幕。
我本不应该告诉你们这些,但怕哪一日我们也有个不测,这其中原因世上便再无人知晓,这也是父王执意让我亲自护送沈将军的缘由。
怕路上耽搁久了,我们每日只睡两个时辰,都是派得最好的汗血宝马,用马车载灵柩,日夜不停的赶路,也是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在朝中搬弄是非。”
他说着说着,长袖掩唇轻咳了几声,温润如白玉的双颊瞬间泛上淡淡的粉色。
风卷着残叶落下,一股清浅绵长的药草香扑面而来,清晰地漫至沈书瑶鼻尖。
清苦柔和,隐约混着极清淡的果木香,糅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来冷香,格外好闻。
她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鼻尖一直萦绕着他身上的那股药香,说不出来是为何,竟令人有几分安心。
“三公子放心,这番话我只当从没听见过,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沈书瑶说罢,看了眼身后的碧痕,连忙补充:“我的侍女也不会告诉别人的,三公子尽可放心。”
她虽不懂朝政里的弯弯绕绕,可她听得懂江瑾煦的言外之意。
真相若是说出去了,迎接她们沈家的未必会是荣耀,反而很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功劳,必须得是江瑾喆的。
这样煜王府或许还会因为对沈敬昀心怀愧疚和感恩,对她们沈家人好些。
倘若这功劳变成了过错,煜王定容不下沈家。
事关重大,景王让他亲自护送,亲口告知沈家人事实的真相,一是他口中的“报恩”,二是不希望事实被掩盖,三嘛……
景王生母出身微贱,他也自幼不受圣上喜爱,成年后虽然封王外放鹤城镇守,却不拨付半分兵权,徒有镇守之名,无统兵之实。
无论将来是煜王还是珩王继承皇位,势必容不下景王这一脉,他们也得力求自保啊。
所以能在背后暗戳戳给煜王和珩王树敌的机会,他们又怎会放过?
既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也能让沈家在知晓他的用心后,依然心甘情愿的承这份情。
沈书瑶心中猜透这点后,聪明的心照不宣,向他承诺,自己绝不会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