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蓉的眼底发恨,一双美眸此刻红如落日,骨子里的孤傲,令她实在不想再忍下去。
“大姐姐要嫁的人,就是护送父亲灵柩的那位公子吗?”
沈书玥没有理会沈书蓉母女的愤慨,而是看向沈书瑶,柳眉微蹙,有些担忧地开口:
“那位三公子,生得确是一副好皮囊,比起宋昭澜,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他好像身体不太好,隔很远就闻得到他身上的一股药味,那三公子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这么多年了都治不好吗?大姐姐若是嫁给他,日后少不了要在床前伺候他吃药。”
原本注意力都在沈书蓉与宋家的婚事上的众人,这下缓过神来,看着沈书瑶。
“大姐姐若是成亲,岂不是要跟着嫁去鹤城?”
沈书蓉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看向沈书瑶的眼睛,眼睫湿漉漉的,眼角还挂着一颗未落的晶莹。
原本非常愤怒委屈的她,思忖着沈书瑶这门婚事,逐渐冷静下来,眸中情绪复杂。
“景王的生母静嫔,原本是御前伺候的一位宫女,因有一日圣上与皇后娘娘起了龃龉,一时不痛快喝多了酒,才宠幸那位宫女。
因那宫女样貌普通,即便是承了宠,圣上也没给她名分封赏。
直到两个月后她查出有孕来,圣上才封为答应,直到诞下景王后,才被封为贵人。
后来景王弱冠封王,迁居鹤城,他的生母才被封为静嫔。
圣上宠爱惠妃,对煜王很是偏爱。
珩王是中宫嫡出,是圣上唯一的嫡子,朝中百官大半都拥立珩王。
若非圣上偏爱煜王,只怕珩王早就是太子了。
正因为圣上偏爱煜王,朝中不少大臣都看圣上的脸色行事,这才让煜王有了与珩王抗衡的资本。”
老夫人缓缓说完,看向沈书瑶的眼底满是担忧:
“皇后娘娘废除了蓉儿和宋家的婚事,八成是对宋家有了自己的安排。
她把你许给景王之子,可那江瑾煦与景王如今的待遇一般无二。
江瑾煦自幼体弱,常年药不离口,因此景王重视嫡出的世子江瑾曜,对江瑾煦并不器重。
景王空有王爷的名号,可却无王爷之尊荣权势,满京师几乎都无人记得起鹤城还有一位王爷!
景王府世子江瑾曜已娶妻,你嫁过去之后,要侍奉多病的丈夫,还要看景王夫妇和世子夫妇的脸色度日。
你这桩姻缘,实在是配不上你啊!真不知道为何皇后娘娘要把你许到这样的门户里!
你父亲若是知道了,定要为你叫屈鸣不平!可怜你父亲没了,咱们家只能任人宰割。”
老夫人说着说着,想起那惨死边关的沈敬昀,忍不住拿着帕子抬手擦了擦眼角。
原本还在为沈书蓉鸣不平的何星儿闻言,偷偷觑了一眼沈书瑶。
虽然面上极力克制着,可她那眼里满是幸灾乐祸,更多的还是“我过得不好你也过不好”的痛快。
那是一种心理失衡后又平衡的愉悦。
不过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表露出来,只敢偷偷打量着沈书瑶的眼色,转而很快就压了下去,面上表现得淡定如常。
“皇后已经下旨,除了嫁他,我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沈书瑶微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绣着的暗纹,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倦意。
抗旨是要砍头的,她若是稍有不顺从的意思,只怕要不了多久,沈家就要完了。
“你们先下去吧,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