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摆了摆手，一双历经风霜的眸子黯淡下来，眼尾耷拉着，眼底翻涌着疼惜与无力。
看着每个孙女都被婚事困住，痛苦挣扎，她却无能为力，嘴唇几度微微翕动，几番想要出言宽慰，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绵长沉重的叹息。
待到她们都下去后，老夫人才看着身旁的李嬷嬷道：“派人打听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出了墨香斋的门，沈书蓉同情地看着沈书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温声惆怅地开口:
“大姐姐，眼下我与宋家的婚事彻底没了，我倒还好，左不过是随便找户人家嫁了，也还在京里。
只是你要嫁去鹤城了，那边与洛城相邻，饱受北疆侵扰，长年战火不断，大姐姐你嫁去，那可真是要受苦了啊……”
“现在你倒是不哭了。”
沈书玥见她虚情假意地握着沈书瑶的手说这些话，忍了又忍，没忍住，冷嘲一声。
沈书蓉脸上一僵，瞥了一眼沈书玥，凉凉开口:
“你少幸灾乐祸，说这些风凉话。我们婚事不顺，你又能好得到哪儿去？”
“我又无所谓，嫁到谁家就是谁家，嫁不出去一辈子在家也挺好。
我可不会为了那样见利忘义的人家天天庸人自扰，哭得没完没了。”
沈书玥冷哼一声，说完就加快步伐，朝着汀兰苑走去。
“刀没有架到她脖子上，她说得倒轻巧！”
沈书蓉看着沈书玥离去的背影，有些尴尬地低声斥道。
一直吃瓜看戏的沈书芳撇了撇嘴，道:“我觉得以四姐姐的脾气秉性，她是真的不在乎。”
沈书蓉没好气地弹了沈书芳一个脑瓜崩，一双哭过的美眸此刻佯怒睨着她:
“等给你们都配一个长相丑陋、臃肿肥胖、贪财好色之人，我看你们还能不能淡定。”
沈书芳嫌弃地撇嘴:“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沈书蓉见她有些嫌弃害怕的模样，接着道:
“到时候长得跟猪头一样的人，凑过来要亲你，搂着你喊夫人。
他一张口，你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恶臭味，你还能笑着与他亲近吗？”
沈书芳顿时伸手捂住她的嘴，无语地看着她:
“你快别说了，我还想吃午饭呢！宋昭澜生得是俊美，可不归二姐姐你啊！天命如此，二姐姐你只能配猪头！”
沈书蓉心里原本一直压抑着的愤怒憋闷，先被沈书瑶的惨况疏解了不少，又被沈书芳这么毫不避讳地说出来斗嘴，顿时消散了一大半，心情疏解不少，似乎也没那么在意了。
她气急败坏地瞪了沈书芳一眼，抬步上前伸手欲拧她的耳朵:
“好你个小六，我非跟祖母说你喜欢貌丑的，让她将来给你配一个猪头！”
沈书芳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挑衅:
“人不可貌相，二姐姐，你的境界不高啊！”
她们俩顿时追着跑远，只剩何星儿与沈书瑶同行。
何星儿觑了眼沈书瑶的脸色，见她一脸冷漠，眸子定定地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她斟酌着开口:“大姑娘，别听那些话，你好歹是嫁入到了王府，以后就是王府里的夫人了。
鹤城虽然偏远，可景王坐享封地食邑，富贵自由。
即便三公子是庶出，不能继承王府，可将来若是分家，三公子也能分不少，你们分院别住即可，可比在这京中整日勾心斗角要来的舒心自在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