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到的时候,协议已经改过一轮。
律师指着修改稿上的日期,把新条件讲了一遍。
“之前的分期已经有款项没按时付。现在可以谈的是四十万先到账,余款五十六万给新的期限。谈妥以后,方案交到法院,在现有案件里继续调解。”
高峰把笔转了半圈,问:“保全呢?”
“不会先申请解除。”律师说,“不能钱还没到,就把程序全撤掉。”
高峰看向夏逸宸,“那我拿四十万出来,换到什么?”
“余款分期的时间。”
夏逸宸把旧对账单推过去。上次签字的地方,高峰的名字压着一小块茶渍。
夏父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问儿子:“昨晚劝了那么久,你回去想过没有?”
“想过了。”
夏逸宸从资料里抽出一张表,推到父亲面前。
“现有的钱怎么周转,我跟财务算了。接下来的银行还款和正常经营都排好了。这四十万回来能松快些,不回来,也不用明天就关门。”
夏父低头看表,没马上说话。
“你昨天说的二十万,也不用拿。”夏逸宸补了一句,“这份协议只写高峰该还多少,别把你的钱填进来。”
夏父手指按着表格边缘,过了片刻,点了下头。
高峰敲了敲手边的手机,“延期也得让我转得过来。你再给十天半个月,我没法答应。”
“具体需要多久,把回款安排拿出来谈。”
高峰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你这几个月,变得真够快的。”
夏逸宸看着他。
高峰瞥向夏父,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谈了个有文化的女朋友就是不一样。以前出来吃饭,你可不会一句一个律师。”
夏逸宸的手指收紧,椅子在地上挪了一小截。
父亲下意识伸手,怕他又要发火。
他却只是坐直了,把两份协议对齐。
“早上为什么给贝儿打电话?”
“让她劝你想开点,有什么问题?”
“有。她上班,你拿这笔账让她为难。”
“我又没找她要钱。”
“你找她替你少还钱。”
高峰转头看夏父,“这话说得,我也是怕他们两个因为这些破事过不好。姑娘家老在外地,他心里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