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母看着宁贝儿,握着公筷的手慢慢放下。
“我没不让他说。”
宁贝儿的指尖还热着。她点了一下头,转向身边的人。
夏逸宸坐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我没问你为什么跟他离婚。”
母亲看向他。
“他干出那种事,你走,我没怪过这个。”
他将面前的碗往旁边挪了挪,筷子搁在碟子边上,没搁稳,掉了一根。
“我就是想知道,你不想见他,为什么连我也很难见到你。”
话说到最后,声音有点不稳。他低头捡起筷子,没有叫服务员换,仍旧握在手里。
夏母翻包找纸巾。包装上的小口扯了两次才扯开,抽出的第一张纸揉在手里,没有往脸上擦。
“我那时候一进那个家,就想起你爸。”
“他早搬走了。”
“我知道。”
她抬眼,眼眶已经红了。
“可那时候我过不去。回来给你收拾点东西,做顿饭,你一问我待几天,我就不敢看你。”
夏逸宸盯着她。
“你不想进那屋,我可以下楼。”
她的嘴唇动了动。
“在外面吃饭也行。哪怕你没空,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还能自己出去,找人打个球。”
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那天连电视都不敢开,怕听不见你敲门。”
宁贝儿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小臂。
他没有收回去,另一只手将那根筷子重新放到桌上,推远了些。
隔壁有人叫服务员添水,一连叫了两遍。夏母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仿佛这时候才想起,他们还坐在一间满是人的餐厅里。
“我总想,等自己缓过来,就会好点。你爸给钱,我也给,以为吃穿总归不会缺。”
她拿纸巾按住眼角。
“就这么拖着。后来你不爱跟我说话,我也不敢问。”
“你们每回打电话,第一句都问缺不缺钱。我说不缺,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夏逸宸看着母亲。
“再后来,连想吃什么都懒得讲。反正你们也没空回来做。”
她握着纸巾,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是我没顾好你。”
夏逸宸低下头。
宁贝儿将他的水杯挪近一点。他伸手去拿,手指碰着杯把,又停住。
母亲想碰他的手背。他下意识往回缩,那只手便落在桌上,离他只差一点。
“我听见了。”他说。
夏母看着他。
“可我现在,说不出没关系。”
她点了点头,将手收回膝上。
后面几道菜几乎没动。服务员来问还要不要加点什么,夏逸宸摇头,起身去结账。母亲翻出手机追到收银台,听见已经付过,才慢慢站住。
出门前,她抱起那盒桂花糕,问儿子明天还有没有空。
“我想歇一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您那边事情办完,就先忙您的。”
母亲望着他,终于没有再追问。
她住的酒店就在对面。看着她过了马路,夏逸宸仍在原地站着,车钥匙握了半天,却没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