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别人知道你赔了钱,就能让我的客户替你认?”
郑海没有答。
夏逸宸想起前阵自己问他脸色怎么那么差,他说熬夜看球了,自己还扔给他一包饼干,让他少折腾身体。
他闭了闭眼,将那包没吃完的饼干从桌边拿开。
“先写。别让我再从别人嘴里问出来。”
那晚,店里的灯亮到很晚。宁贝儿收到消息时已经洗完澡,夏逸宸没打视频,发来一段很短的语音。
“人回来了。不是拿错,已经查出三单。明天还得继续核。”
她坐在床边听了一遍,回他别开车犯困,回去记得说一声。
快十二点,他才发来进屋的照片。行李箱靠在玄关,连外套都没脱下来。
宁贝儿给他拨过去。他接得很快,镜头晃了一下,才对准自己的脸。
“还没睡?”
“准备睡了。你吃过没有?”
“吃过,别操心这个。”
她看见他手里拿着从店里带回来的半个面包,没有戳破,只让他把剩下的吃完。
夏逸宸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他以前不是这样。”
宁贝儿没有急着说人会变。
她将枕头拉到背后,靠稳了,等他往下讲。
“最难那会儿,别的人看见我都绕着走,他没走。搬店那天,他收完自己东西,又陪我把最后一车货拉完。”
他用拇指压住面包袋的口。
“今天他说给我打工还,七年了,让我留他一次。我差点就应了。”
“后来呢?”
“没应。我让他明天把东西带全。”
宁贝儿缓缓点头。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听着也不好受。”
他看向屏幕。
“不是嫌你有麻烦。我是觉得,那些年都是真的,今天的事也是真的。搁在一起,太难受了。”
夏逸宸低下头,手里的袋子响了一声。
“嗯。”
第二天,供应商将往来的订货及取消订单的记录发过来。郑海写下的三张单子,一一对上了。他另找的货源也确认了实际送来的东西,与客户结算单上的描述不同。
客户的钱进了店,店里也按新件的价格,将临时采购款预支给了郑海。他取消原来的订单,拿其中一部分买了拆车件,剩下的钱却没有交回,报账时仍报了全数。
财务将记录放到夏逸宸面前,没有急着说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让前台先停掉郑海手里未交付的单子,所有已经动工的车另找师傅逐辆检查。涉及的资料都留下,不补签,也不让人把原件拿走。
郑海站在办公室门口。
“那两位还没找来。车没坏,人家也没说什么。你现在打过去,不是自己往外送话柄?”
夏逸宸拿起第一张单子。
车主姓什么,电话多少,写得清清楚楚。钱进来那天,前台还高兴地在群里说,老客户又介绍朋友来了。
他拨通了号码。
“您好,我是修理店的夏逸宸。您上次在我们这里换的配件,有件事必须跟您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