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到店时，刘先生还没走。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走过去叫了声哥，想将人往旁边请。刘先生没动，指了指夏逸宸。
“就在这儿说。”
郑海的手放了下来。
夏逸宸将确认单摆到桌子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
“订的件没赶上，客户又催得急。我想着先把车交了，回头再……”
“你告诉我了吗？”刘先生打断他，“我什么时候同意先装个旧的？”
郑海低头不吭声。
夏逸宸看着他。那条消息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明白，可真听见人当面扯理由，他仍觉得耳朵里嗡了一下。
“你把话说实在。”
郑海抹了把脸，终于承认，东西是自己临时找的，单子上的价却没改。
刘先生气得将椅子往后推了一截。
“所以是我不懂，你就当我不会发现？”
夏逸宸起身，没去拦客户拍照的手机。他让人把接车记录复印好，又陪着将车的情况重新核过，约了第二天一起确认后续处理。
“这是店里交出去的车。我不拿一句员工自己干的就让您走。”
刘先生将单据收进袋子，临走仍回头看了看门头。
“我本来还想给我哥介绍这里。”
那句话落下来，比刚才的吵声还重。
门关上，郑海跟着夏逸宸进了办公室。
“宸子，我补。你扣我的钱，扣多久都行，别把事弄大。”
“还有几单？”
“就这次。”
夏逸宸将手机翻过来，亮出他发的那条消息。
郑海盯着“以前的单子”几个字，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你让我说，就先把门关上。”
“关着。”
“别让外面都听见。”
夏逸宸没有应。他想起刚创业那会儿，夜里收工，只剩自己和郑海，两人蹲在店门口吃炒饭。郑海嫌他点的太辣，吃了满头汗，最后却连盒底的米都刮干净。
那时候有什么话，坐在路边就说了。
现在隔着一张桌子，郑海仍在等他保证。
“你先告诉我，到底几辆车。”
过了很久，郑海伸出三根手指。
夏逸宸没出声，将手边的纸拉过来。
“车牌，时间，收了多少。你写。”
郑海拿着笔，迟迟没写。他承认自己在外面跟人合伙做了点生意，赔了，借来的钱却得还。
“最开始就想挪一下，等那边缓过来，我把钱补进去，谁也不会知道。”
“后来呢？”
“没缓过来。”
夏逸宸盯着他的手。那只手替他修过数不清的车，如今按着一张空白纸，指尖抖得连笔都握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