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稿退回来的那天，宁贝儿在午休时改了三遍。
负责整理的人把她第一次协调没成的那段删了，说篇幅不够，留下后面怎么处理的就行。她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把那几行找回来，换了个短些的写法。
“不留这段，后面的调整就像凭空来的。”
对方让她再压一压，她便将开头那段客气话删了。
小秦端着饭回来，看见她还坐着，将带来的酸奶放在她手边。
“不是说讲完能歇歇？”
“改完这回就发。”
“别又给自己加半页。”
宁贝儿答应着，鼠标已经挪到最后一句。小秦看见，拿手指敲敲桌子，她只好先笑着把手拿开。
稿子最后定下来，她在署名的位置停了很久。没有新的职位，也没有谁宣布她赢了什么。只是一份以后会有人点开、也可能会照着做的材料，上面写着宁贝儿。
下班前，她把那一小块署名拍给夏逸宸。
小秦收好包，问要不要一起去试上回看中的那条裙子。宁贝儿先看了眼手机，又将抽屉推回去。
“下回吧，今天没心思。”
“你不是挺喜欢的？”
“也没什么时候穿。”
话一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她照常上班，照常跟朋友吃饭，什么时候不能穿？只是想到夏逸宸在一通通打电话凑钱，她就莫名觉得，自己不该兴致勃勃地去花钱。
小秦没再拉她，两人在电梯口分开。宁贝儿走到楼下，又点开那条裙子的照片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收起手机，去赶地铁。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回：“看到了，挺好。”
她打出一个笑脸，按发送之前，却忽然不想用了。屏幕上往前翻，近几条消息都是这样，自己问他忙不忙，他说忙，她回别太累。
再往下，没有了。
那天晚上，夏逸宸主动打来视频。她刚洗完杯子，手没擦干，按屏幕时滑了一下，响到第三次才接上。
“在干什么？”
“洗东西。你呢？”
“回家了。设备明天拉，八千那边也说周四付。”
他说完，伸手去够水杯。宁贝儿等着，等他回来，才问：“我下午发给你的照片，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名字在下面。”
“那是周一讲完，他们让我整理的。”
“我知道，你那天不就在改。”
她低下头，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夏逸宸终于察觉不对，问她怎么了。
宁贝儿想说没怎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停住。
“我那天挺高兴的。中午给你打电话，就想跟你讲这个。”
“我那会儿真走不开。”
“我没说你不能忙。”
她尽量把声音放稳。
“可是晚上呢？我刚想接着说，你就说讲得好就行。后来你再问，我那股劲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