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来拉设备的货车停在了库房门口。
夏逸宸陪着重新验了一遍,确认三万二到账,才让人往外搬。设备底下积了灰,移开以后,地上露出几道颜色深些的印子,旁边的地面反倒显得更旧。
年轻师傅提着线跟出去,回来时问:“那里面那台检修的时候,拿什么顶?”
“先挪开那几天的预约。真遇到急的,找同行合作做检测,不能硬接。”
“来回送也得耽误人。”
“知道,所以提前安排。”
夏逸宸把空出来的插线板收好。过去多留这一套,他至少不必为这些时间发愁。如今换回的钱躺在账户里,很快又要出去,没什么值得站在这里感慨的。
三万二退给车队,余下的八千还没收到。他把凭证发过去,接着核那几笔旧账,没把尚未追回的款写成已经有了。
午后,宁贝儿回了他早上发的消息,说午饭吃过了,今天工作也正常。
他打了两个字,删掉,换成一句:“晚上九点能打给你吗?”
“九点半吧,我回来得洗衣服。”
“行。”
九点二十五分,夏逸宸将店里的事交代完,回到住处。水刚倒上,他看见手机上已经九点二十八,没有去开电视,在桌边坐了下来。
视频接通,宁贝儿还在晾最后一件衣服。她将手机靠在窗台边上,画面里先是半截袖子,随后才露出脸。
“好了。”
夏逸宸望着她,原先想好的几句话忽然显得很拗口。
“你昨晚那句话,我想了挺久。”
“哪句?”
“说我不想听你过得顺。”
宁贝儿拉过椅子坐下。
“我后来也说了,那是我当时乱想的。”
“我知道。可总不能你每次觉得不对,还得自己帮我解释回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这几天一跟你说话,就觉得能松口气。你听着,我就一直讲,真把你当成光听我的人了。”
宁贝儿没出声,手指摸着刚从衣服上取下来的衣夹。
“昨晚还问你是不是想让我夸。”他低下头,“你哪用得着跟我讨这个。”
她眼睛热了,偏头看了眼窗外。
夏逸宸没有接着解释累、忙,也没有让她赶紧说今天开心的事。两个人静了一会儿,他才问:“周一后来那个问题,你怎么答的?”
“你这会儿一问,我倒觉得得把那天的高兴重新演一遍。”
“那不用高兴着讲。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宁贝儿看着他,慢慢将衣夹放下。
“其实最想跟你说的,不是我答对了。”
“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起身把那份打印稿拿过来,没有举到镜头前,只摊在自己膝上。
“我讲到第一回没协调成,台下有人一直在记。我当时差点往回缩,怕他们觉得我水平不行。可后来,那个人问我第二回怎么跟现场谈的。”
她用指腹压着纸角,语速渐渐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