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盼她回来？”母亲问。
“盼。”
这回他答得很快。
“可她昨天难受，我听得出来。我就算再盼，也不好这时候跟着说正好。”
母亲低头拿起汤勺，又放下。
“我说正好，也是想着你们不用这么辛苦。”
“知道。她也知道。”
夏逸宸停了停，没有替宁贝儿保证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他把她最近做的那份案例说给两位老人听，说别人拿去用了，还会打电话问她具体怎么处理。
“有些东西，我听不太懂。她讲得起劲，我就知道，这事不是别人夸两句，她高兴完就算了的。”
宁父用筷子拨开鱼刺，过了一阵，才开口。
“我们不是不让她试。怕她这半年做得顺，把外头也想得容易。”
“她也怕。昨天看招聘，有些要求够不上，自己就关了。没把没有的写上去。”
这句话以后，桌上静了一小会儿。
母亲给他添了半碗汤，没有再催他劝。后来聊起别的，也没说终于放心了。夏逸宸吃得比平时慢，听两位老人说话，偶尔应一句。
临走，母亲把没动过的一份菜装进盒里。
“你明天热了吃。别总到忙完才想起来吃饭。”
他接过来，道了谢。宁父送到门口，提醒他，北京那份工作的条件也得自己看明白，不能听着贝儿想留，就什么都觉得能将就。
夏逸宸点头。
“这个您放心，我也挑。”
老人笑了一声，挥手让他回去。
晚上视频接通，宁贝儿先看见那只饭盒。
“我妈又装了？”
“不拿不让走。”
她问父母说了什么。他没有只挑好听的讲，从母亲问他还去不去，一直讲到父亲送出来时的那句话。
宁贝儿听完，手托着下巴，许久没有动。
“你没觉得我又给你找了个难题？”
“饭都吃了，总不能白吃。”
她瞪他。他低头笑，将饭盒摆好，才重新看向屏幕。
“贝儿，我也没替你答应什么。你想怎么做，还得你自己跟他们讲。”
她点头，刚想问他明天忙不忙，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昨天投简历的那家公司，询问下周一晚上是否方便初步电话沟通，希望她准备一个亲自参与的项目，讲清实际负责的部分。
后面还有个问题。
“如果没有原项目组的协调支持，你会怎样推进同样的工作？”
宁贝儿望着那行字，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夏逸宸叫她：“怎么了？”
她把消息读给他听，读到最后一句，声音轻了一点。
这个问题，她认得。
上一次在本地主管岗位的面谈里，她就是从这里开始，答得没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