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宁贝儿接到项目现场的电话。
对方说昨天临时调整后,还是有一处交接没有落到人头上。她打开记录,先问具体卡在哪里,没有把责任推给谁,也没马上答应今晚之前替他们重新做一份表。
“你们先把现在能确认的时间发我。我看完告诉你,哪一段需要重排,哪一段只是信息没传到。”
电话那边的人答应了。
宁贝儿放下手机,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说话的顺序,和昨晚写在纸上的一样。
先确认,切开,再给办法。
小秦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水,问她是不是晚上有电话面谈。
“嗯。”
“紧张?”
“有一点。主要是怕我说得太像工作汇报。”
“你本来就是去讲工作。”
“可不能只讲我们。”
小秦点头,没再替她出主意,只让她下班前把项目文件关好,别把内部材料带出去。宁贝儿应了一声,将电脑里那份旧表另存成只有自己能看的提纲。
晚上七点半,她回到住处,先把手机调成静音,又给夏逸宸发了消息。
“我先吃点东西,八点准时打。”
他回得很快:“我等你。”
桌上是早上剩下的粥。宁贝儿加了点热水,站在厨房门口吃了半碗,嘴里没味道,又从柜子里摸出一颗糖。
八点整,陌生号码打进来。
她坐直身体,按下接听。
对方先确认了时间,随后请她讲一个亲自负责的项目。宁贝儿没有急着背昨晚的开头,先说明当时的背景,再把自己负责的范围说清。
第一位面谈人问:“如果没有原项目组的协调支持,你会怎样推进同样的工作?”
这句话落下来时,她指尖还是凉了一下。
上一次她在这里答得凌乱,后来越解释越像在为自己找理由。今天她停了两秒,才开口。
“我会先确认目标和边界,不假设所有人都会配合。然后把需要的动作拆成最小的一步,先找真正有决定权的人确认,再让参与的人知道时间、责任和不能变的部分。”
对方问:“如果那个有决定权的人不愿意配合呢?”
“那我会把影响说清楚,请他在两个可行方案里选一个。不能让我自己默默扛着,最后再说大家都没配合。”
电话那头有人翻纸。
她又补充了那次没做好的地方。不是把同事没看到消息作为结论,而是她当时只通知了一个负责人,没有确认信息是否真的到达执行的人。
“后来我把这一步加进了记录,但它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第二位面谈人问她,遇到同事不认可时会不会坚持自己的判断。
宁贝儿握了握手指。
“会。但坚持之前,我得先确认自己讲的是问题,不是面子。有一次我以为别人不愿意配合,后来发现对方只是看到了不同版本的时间表。”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夏逸宸。
他在北京第一次填错记录时,也没有说那套系统不适合自己。
她把这点念头压下去,继续回答。
三十分钟并不长。最后对方问她,如果入职,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始。
宁贝儿没有顺口说随时。
“我现在在参与一个六个月的项目,具体结束时间和交接要求要按公司安排确认。我能先把时间边界说清,再和贵方讨论是否合适。”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说理解,后续会结合岗位情况再联系。
“好的,谢谢。”
挂掉以后,她坐在椅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手机紧跟着亮起来,是夏逸宸的消息。
“结束了?”
宁贝儿回他:“结束了,先别问结果,我只想喝水。”
他的视频很快打了过来。
画面里,他站在店里的小办公室。看见她端起杯子,他没问讲得好不好,先说:“慢点喝,别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