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宁贝儿把案例说明写到第三版。
第一版像工作总结,第二版只剩几句干巴巴的结论。第三版她终于留下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细节:那次她以为已经通知到所有人,后来才发现,有一个执行环节完全不知道时间变了。
她没有写同事粗心,也没有把后来补救写成自己一个人完成。
负责这部分的人帮她补了记录,另一个同事重新核了时间,她做的是把现场重新切开,再跟每个人确认一次。最后结果不算漂亮,却没有继续往后拖。
她把这页发给小秦看,小秦只提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写你最后把流程留下来了?”
“因为那是团队后来一起补的。”
“可以写你做了什么,也可以写别人做了什么。讲清楚不等于把功劳全拿走。”
宁贝儿愣了几秒,将最后一句改成:我负责把这次的处理方式整理成可复用的记录,后续由团队继续维护。
发送前,她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把原公司的文件名、数据和人员信息带出去。
夏逸宸发来消息时,她正要点发送。
“韩经理把意向里几个细节说清楚了。”
她先把自己的材料发出,才问他是什么。
电话随即打过来。
“工资结构不是一个固定数,轮休也没说能照你的休息时间。岗位要是正式定下来,先得适应一段。”
“这些你之前听过。”
“这回写在纸上了,跟听过不一样。”
他坐在车里,窗外是店门口一块被雨打湿的地。宁贝儿问他有没有问到岗时间,他说得先把原店的安排谈到一个能交代的程度。
“韩经理说,两周内给回复,不是两周内必须去。”
“那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
“我知道。”
夏逸宸看着文件,没急着说自己一定去,也没有说因为她不在就不去。
“可我不想把人家的意向一直占着。去不去,得有个准话。”
他忽然问:“你那一页发出去没有?”
“刚发。”
“害怕吗?”
“有点。怕别人一看就觉得我只会在原来的地方做事。”
“那就让人看完再说。”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韩经理。”
“我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会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她正要说随便,夏逸宸已经把手机转到店门外,问她看见路边那家面馆没有。招牌只剩一半。
“中午我去吃这个。你看着像不像你大学时候总说的那家?”
“你还记得?”
“记得你每次说要少放辣,最后都让老板多给一勺。”
“我哪有。”
“有。你还说自己不怕辣,脸红了也不承认。”
她想起那时候两个人偶尔在同学聚会后一起走一段路。那时谁都没把对方当成会陪自己过日子的人,连一碗面多放一勺辣椒都能争半天。
宁贝儿低头翻文件,故意说:“你那时候也没考多好,记了浪费地方。”
“现在知道嫌我了。”
“以前也嫌。”
两个人在电话里争了几句,谁也没想把答案争出来。宁贝儿看见同事朝自己招手,才压低声音说先忙,晚点再打给他。
“晚上视频。”夏逸宸说,“我把那碗面拍给你看。”
“你别拍得跟案发现场一样。”
“那我请老板替我拍。”
“你敢。”
电话挂断后,宁贝儿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小秦经过,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面谈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