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逸宸先接到小陆的电话。
原店有个老客户提前来问交车时间,负责当班的人已经把车辆情况和费用变动说了一遍,对方仍坚持要他本人确认。夏逸宸站在楼道里听完,没急着把电话打给客户,而是把小陆刚才说的内容重新复述了一遍。
“你已经把这些都说明了,对方还要我确认,是因为不信这笔费用,还是不信你能按这个时间交车?”
小陆沉默了几秒,说可能是后者。
“那你让他把最担心的那一项说出来。别一听到找老板,就什么都往我这边推。”
他把处理方法说清,又补了一句:“今天这类电话你先记下来。你多做的部分,照昨天说的另算,不是让你白替我顶着。”
小陆没有客气,只问他月底前是不是还在。
“在。至少这段交接我得盯住。”
挂掉电话,夏逸宸回到店里,将临时覆盖的安排写在白板上。谁负责接车,谁负责交车,哪些需要他确认,哪些不能在电话里直接答应,都列得明明白白。看上去不像一张漂亮的计划,倒像一块补过很多次的旧木板,哪里漏风,便先钉上一块。
他还把自己的在线时间发到群里,注明上午十点和晚上八点各集中处理一次,紧急事项另打电话。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片刻,小陆回了一个“收到”,随后把第二天的排班表补了上去。
夏逸宸盯着那张表,发现并没那么难放手。不是事情已经有人替他做完,而是每个人终于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也知道哪一步必须停下来等确认。小陆后来又私下说,若真要多担一段时间,别只给一句辛苦,得把具体补贴写进记录里。夏逸宸回他:“你先提,我来算。”
宁贝儿下午收到邮件时,正在跟现场同事核对一份进度表。
邮件不长,邀请她进入下一轮沟通,要求她提前提交一份不超过十分钟的项目说明,讲清自己亲自负责的部分,以及在没有原项目组完整配合的情况下,会怎样推进。
时间定在下周二晚上。
她读完以后没有立刻截图给夏逸宸。先把邮件存进单独的文件夹,又看了一遍附件要求,才在下班路上给他发消息。
她回到座位后,又把邮件里的“亲自负责”四个字圈了起来。下午同事问她要不要把团队的成果一起写进去,她想了想,只留下与自己直接有关的部分,并把涉及客户的信息换成了概括性的表述。她不想为了证明自己能干,把别人的名字和公司的资料一起带到下一场面谈里。
“有下一轮了。”
夏逸宸回得很快:“那你今天允许自己高兴吗?”
宁贝儿看着这行字,嘴角先弯起来。
“允许半小时。”
“半小时够不够?不够我替你申请延期。”
“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晚上视频接通,她把要求读给他听。夏逸宸听完,问她打算从哪个项目讲起。
“我还没选。那个项目资料最完整,但是我实际负责的范围不算最大。”
“那就别为了显得厉害选它。”
“你现在还会说这种话了?”
“我以前也说,只是你不爱听。”
宁贝儿没反驳。她把几份材料排在桌上,逐个讲项目背景、自己的动作和最后的结果。夏逸宸听不懂所有术语,却能听出她什么时候是在说团队,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功劳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