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面谈以后，宁贝儿没有等到立刻的答复。
对方只说还要内部确认，若有下一步，会再联系她。她把那句话记在本子最下面，白天照常做项目，晚上回到住处，才把面谈时被问到的几个问题重新写了一遍。
她没有因为一次聊得不差，就把这件事说成已经有了结果。桌上的材料一页一页摊开，能写清楚的写清楚，暂时不能证明的地方，留了空。
小秦下班前从她桌边经过，看见那几页纸。
“还在改？”
“先把自己做过的事情理明白。”
“你这个人，连等消息都要做准备。”
宁贝儿抬头看她：“不准备的话，等到了又怕。”
小秦笑着摇头，顺手把她桌上的咖啡杯往里推了推。杯底一圈水印，正好压住了其中一页的角。
夏逸宸那边也没闲着。小陆把一笔返修单发过来，问客户坚持更换的部件能不能先订。夏逸宸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完就回一个可以，而是先问了车辆状况、预计交车时间和客户是否知道费用变化。
电话打完，他把内容写进交接表里，又把需要自己确认的地方单独圈出来。
“这东西你以前不是嫌麻烦吗？”小陆问。
“以前嫌麻烦，现在知道不写更麻烦。”
小陆在那边笑了一声。笑完又问他北京那边的事情，夏逸宸只说有书面意向，还没决定，短期内店里还是得按原来的方式处理。
“你别因为要走，就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推。”小陆说。
“我知道。该算的补贴照算，该我回的电话我回。你先把能接的范围说清楚，接不了的别硬接。”
他说得很平，却比以前多了点商量的意味。
下午临近交班，夏逸宸又让小陆把第二天的单子按轻重写成三栏。小陆起初有些不习惯，问他是不是还要自己再改一遍。
“我先看你怎么排，不是看你有没有照我的习惯排。”
小陆低头把几张单子挪了位置，说有两台车交期相近，先做零件已经到的那一台，另一台得先跟客户说清楚。夏逸宸听完没有马上纠正，只补了一句，让他把客户确认的时间也记上。过去他总觉得自己记得住，别人也应该记得住；现在才知道，一家店的事情不能都装在一个人的脑子里。
宁贝儿下班时收到他发来的照片，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不同颜色的记号。她回了句“看起来像你终于肯把脑子借给别人用了”，他隔了几分钟才回：“借出去也得收利息。”
晚上，宁贝儿整理书桌时，手指碰到抽屉里一只旧铁皮文具盒。盒子的蓝漆掉了一小块，边角也有些凹。她打开，里面没有铅笔，只有几张折得很小的纸，还有一本薄薄的同学录。
她本来只是想把东西归拢到一起，翻到最后一页，却停住了。
那一页的字歪歪扭扭，墨水颜色已经淡了。夏逸宸写的内容不长，前面是她的名字，后面只有一句：下次值日我来擦黑板，你别又留下来等老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拿手机拍下来，发给了他。
夏逸宸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你写的。”
“我小时候字就这样？”
“你小时候还不承认自己字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