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了几秒，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旧桌面，桌角堆着几本账本，旁边压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红色书包牌。
“我妈收拾柜子翻出来的。你还记不记得这个？”
宁贝儿把照片放大，看见书包牌背面有一道铅笔划痕。
“你上体育课摔了一跤，非说是我推的。”
“本来就是你叫我跑快点。”
“我叫你去拿球，不是让你跟风一样往前冲。”
两个人隔着屏幕争了几句，谁也没有真的想把旧账算明白。说到最后，夏逸宸忽然问她，那本同学录还留着吗。
“留着。你看，纸都发黄了。”
“你怎么什么都留？”
宁贝儿摸了摸那页纸的边缘。
“也不是都留。只是有些东西丢了以后，才知道当时没好好看。”
他那边安静下来。过了会儿，他说：“那你现在看清楚了。”
她笑着问：“看清楚什么？”
“我小时候就挺有责任心。答应擦黑板，后来也没跑。”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第二天是老师让你留下的。”
“那我也是留下了。”
宁贝儿将同学录合上，放回盒子里，却没有把抽屉关死。屏幕里的夏逸宸靠在椅背上，眉眼间都是忙了一天的倦意。她让他早点休息，他却问她明天几点起。
“七点半。”
“那我明天六点半叫你。”
“你叫我，我就能早起了？”
“不能。至少你能把电话按掉以后再睡十分钟。”
她拿起桌上的纸团作势要扔向屏幕，最后只是笑着放下。
临挂断时，他忽然说：“贝儿，下次我去北京，你别把这盒东西收起来。”
“你要看？”
“我得确认一下，我小时候到底有没有那么丑。”
“那你别看同学录，先看镜子。”
他笑出声，挂掉前又补了一句：“旧的先放着，新的慢慢写。”
宁贝儿没有追问他所谓新的是什么。她关掉电脑，把那只盒子放在书桌最右边。桌面空出了一小块地方，正好够放下一本还没写完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