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没急着坐，先沿着墙走了一圈。
周五上午，夏逸宸将能转的设备单独贴好了标记。还要完成眼前维修的几件留在原处，没有列进清单。这几天他和财务重新核过凭据，能确认是自有、又暂时用不上的，才拿出来谈。
吴老板蹲在一台设备旁，摸了摸接头，问配套附件是不是都在。
“在这儿。你看完，我们一项一项签。”
夏逸宸拉出旁边的周转箱。线缆绕得整齐，小零件分在透明袋里，有一袋封口松了，他捏紧，又递过去。
对方想将角落那件也添上。
“这件暂时不转。”
“价钱可以再谈。”
“手头还有单要用。”
吴老板看了他一眼，点头，把笔移到别处。两人试过设备，又对着清单改了两轮，原先一句笼统的“配套附件”，最后拆成了几行。
签字前，夏逸宸又将约定核了一遍。
“这次就这些。店名、客户联系电话都不在里面。以前的维修单归我处理，场地以后要谈，也另谈。”
“写着呢，我看了。”
吴老板没有催他，等他逐页看完，才接过笔。
款到账后，夏逸宸请财务核实，确认无误，才给第一批搬运定了时间。东西分两批走，每回对着清单交接，不能临走发现缺一根线，再各说各的。
吴老板起身打电话约搬运的人。夏逸宸低头看了眼签过的纸，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会儿。
不是全卖完了，也没有从此松快。但这一次，至少真往前走了一段。
小陆是在吴老板走后进来的。
他先问搬设备那天需要腾开哪条通道，记好，又将本子合上，却没有出去。
夏逸宸看着他：“还有事？”
“下周二下午，我想请半天。”
“家里有事？”
小陆摇了摇头，拇指抠着本子边。
“有家店叫我去聊聊。长期的岗位。”
夏逸宸停了一下。
他原先正在看搬运安排，上面好几处都想着让小陆帮忙核对。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竟是问，那这里怎么办。
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
小陆等了一会儿，索性把话说全。
“宸哥，我知道这边还没完。我答应接的那一段，也没想撂下。可你以后怎么弄，我一直不知道，我也得找下一步。”
“哪家？”
他说了，补上一句，只是先去面试，没定，时间也是人家给的。
夏逸宸拿起杯子，水早凉了。他喝了一口，才将那点说不出的别扭咽下去。
“行。那天下午我在。你手上的事，周一咱们对一遍。”
小陆绷着的肩松了一点，又问是不是能早点走，过去还要换车。
“吃完午饭就去。别赶得一身汗。”
小陆翻开本子，主动说那天下午原先约着取车的人，他周一会逐个确认，写清做到哪一步。夏逸宸听了一半，指了指桌角，让他先把那两张单子拿过去。
他还有些不痛快，却也看见，小陆并没有把请假当成所有事情都能不管了。人家是在给自己的以后找个着落，也认认真真给这里留着交代。
人走到门口，他又叫住。
“真谈好了，时间提前告诉我。咱们把剩下的安排明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