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期最后一个星期五，宁贝儿的名字从下周的安排表里消失了。
她点开看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本来就该这样。
前面三周过得比想象中快。最初还得坐在陈悦旁边逐项说明，后来对方开始自己联系现场，只将不确定的地方圈出来问她。何工接过技术确认，小秦也渐渐不再隔着过道喊她找东西。
有几次陈悦在她开口前就回了电话，宁贝儿便收起想要提醒的手，放心去忙剩下的整理。
手机亮起，夏逸宸发来一张登机牌的照片。
“下午见。你按点出来，别临走又给自己找活。”
宁贝儿回他：“管得还挺宽。”
“今天专门去管你。”
她看着笑了，退出聊天，继续检查最后一份记录。
他这趟能来，前面几天也没少安排。接车协调、技术复核和财务各按重新确认的范围临时覆盖，有争议的旧单仍找他。周一他自己还有打听工作的安排，周二下午按买好的票回乡。
谈妥的那批设备已经分两次交了出去。小陆也确定了新去处，约好在夏逸宸这次返乡后的那个周五离店。这几天怎么交，他自己列过一遍，夏逸宸看完，只补了几处未结事项，没再劝他多留。
她没再问能不能多待一天。想到下班就能见着，上午那点没来由的空落倒先淡了。
下午，陈悦将核过的交接记录发回来，说还有一个号码要确认。宁贝儿点开核对，发现是现场联系人换过一次，旧号码被人顺手复制到了备注里。
她更正好，连同更新说明一并发了回去。
“谢谢，后面这边我跟。”陈悦说。
宁贝儿手停在键盘上，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四点多，她把杯子洗干净，包上纸，放进小箱子里。备用开衫叠在上面，桌边那盆绿萝最后才拿。根须从盆底探出一小截，隔了这么久，她今天才注意到。
小秦端着水杯站过来。
“它也要跟你走？”
“我买的，当然跟我走。”
“我上回还给它浇水了。”
宁贝儿停下来，认真打量那盆叶子：“难怪有两片黄了。”
小秦瞪她，两人笑了一阵，笑声慢慢没了。
“以后中午吃什么，还发给我。”小秦说。
“怕我在新地方吃独食？”
“我得知道，哪家的东西值得过去蹭一顿。”
小秦拿起桌上剩的几枚回形针，收进盒里，又将空了的位置抹了一遍。
“你那只碗呢？”
“昨天带回去了。”
“怪不得中午还去借。”
宁贝儿想起吃饭时，两个人绕着茶水间找碗，最后还是用了一次性的，不由笑出来。离职这件大事，真到眼前，竟都是这样的小麻烦。
小秦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忽然问她，微信里那几个约着要一起去的地方还算不算。
“算。我又没退出你的小群。”
小秦笑了一声，眼睛却始终没往纸箱里看。宁贝儿把箱盖合拢，伸手抱了她一下。
小秦肩上搭着的头发扎到她的脸。两个人都没抱习惯，只拍了两下背，就各自松开了。
“行了，别磨蹭。”小秦低头替她理正箱口，“人不是都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