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逸宸站起来的第一下，就后悔把话说早了。
两只脚各往一边去，他扶住座椅旁的栏杆，没出声，先把脚慢慢收回来。
宁贝儿已经戴好护腕，站在旁边看他。
“不是走两步吗？”
“这地太滑。”
“这是轮滑场。”
“我知道。我就说一下。”
她笑着伸手，他看了眼她的手，又看看自己刚才扶得发白的指节。
最后还是握住了。
进场前，工作人员又让他们检查护具。夏逸宸俯身看她护膝的扣带，刚想帮她顺一下，鞋底一动，自己先往旁边偏。
宁贝儿赶紧扶住他，两个人一同停在栏杆边。
“你先管好自己的腿。”
夏逸宸沉默了几秒：“今天这事，出去别讲。”
“我考虑考虑。”
她会的也不多，只是比他早熟悉了那种脚底发空的感觉。两人先在边上练习区慢慢走，宁贝儿松一点手，他立刻又握紧。
“宁贝儿，手给我，你先别笑。”
“给着呢。”
“另一只也给。”
她真的把两只手都递过去。他低着头盯自己的脚，她倒退得很慢，忍了又忍，还是笑弯了眼睛。
平常看他挪车、拎东西，似乎总有股用不完的劲。这会儿站在几只小轮子上，却连眉头都绷着，嘴上还不肯认输。
旁边一个孩子轻巧地滑过去，夏逸宸看了一眼，没敢跟着转头。
“人家都过了三圈了。”她说。
“那你跟人家比。我先把这一米走完。”
宁贝儿笑得肩膀直动，见他真站不稳，便把玩笑收了，陪他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
“咱们可以出去。”
“票都买了。”
“没要求一定滑出汗。”
夏逸宸抬头看她。她脸上仍有笑，却已经往休息区偏了偏身，随时准备陪他回去。
他缓了口气，重新将重心找稳。
“再试一段。你慢点。”
后来那一段走得磕磕绊绊，他倒没再说地滑。宁贝儿松出一只手，在前面等着，他借着栏杆挪到她身边，抓住她手指的时候，终于也笑了。
“到了。”
“可真不容易。”
“你还笑。”
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在练习区又试了十来分钟。宁贝儿原本在旁边看，听到一半，也跟着重新学起了停下来的动作。
夏逸宸刚松快一点，偏头看她：“你也不会？”
“会一点。以前有时候停不住，就直接扶栏杆。”
“行，老师也补课。”
她瞪他一眼，自己又笑了。等工作人员走开，两个人谁也没再指挥谁，慢慢挪到同一个出口，到了才一起舒气。
离开场地，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换鞋。宁贝儿的袜口卷了一点，她俯身去拉，夏逸宸已经先替她将鞋舌翻开。
这回脚下没了轮子，他动作又利落起来。
“现在知道我平时多稳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