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走后的当天晚上，张老汉来了，咚咚咚三下，声音不大。欧不凡开门。
张老汉站在门口，背着手，身后跟着条黄狗，是村里的土狗，平时跟着他转。他没进屋，就站在门槛外头，看了看院子里，又看了看欧不凡。
吃了吗？劳小小从灶屋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
吃了。张老汉点了点头，还是没进来，跟你们说个事。
欧不凡把他让进屋。张老汉也不客气，往石凳上一坐，黄狗趴在他脚边，吐着舌头。
邪修。张老汉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知道被定为邪修啥下场不？
没人说话。
搜魂。张老汉说，搜完魂，有灵根的当炉鼎，没灵根的直接杀。
炉鼎是啥？欧乔仰着脸问。霍芳芳把她往怀里拉了拉，没让她再问。
张老汉看了欧不凡一眼：你们必须走。
知道。欧不凡说。
三个月之内。
知道。
张老汉掏出烟袋，在鞋底磕了两下，装上烟丝，点着了，吧嗒吧嗒抽。烟圈飘起来，被房梁挡住，散不开。
柳溪村二十三户，兽潮死了七个，剩六十多口人。张老汉抽了口烟，我在这住了四十年。苍梧宗来过十七次。每次来，都得带走几个人。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你们来了之后，不一样了。
欧不凡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说你们不好。张老汉摆了摆手，是你们留不住。藏不住的。那道裂缝，那些灵兽，还有今天来的修士，都是冲你们来的。
石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烟袋吧嗒吧嗒的声音。
走吧。张老汉说，走了别回来。柳溪村装不下你们。
他抽完一袋烟，把烟袋锅子在凳子腿上磕了磕，烟灰掉了一地。
不沉宗。张老汉说，下界最弱的宗门。收弟子条件最低，三灵根都嫌少，五灵根进去，没人正眼看你。
欧琪突然开口。她一直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炭笔，在地上画着什么，没人注意，就没人查。
也没人管。张老汉说，死了就死了。每年死在外面的弟子比活着的多。
那也去。欧承开口了。他蹲在墙根，手里攥着块木头，在刻什么，木屑掉了一地，在这藏着，跟死了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