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魂殿的人走了两天,村口又来了人。
青灰色道袍,腰上挂着灵石袋,走起路来叮铃响。两个,一个中年一个年轻,脚落在碎石路上,没扬起一粒灰。
欧不凡正在院子里补篱笆,锤子举到半空,停了。手指扣着锤柄,指节绷得紧紧的,然后慢慢放下锤子,搁在脚边的石头上。
两个人走到村子中间就停了。中年那个扫了一圈,废墟还没清完,烧焦的木头堆在路边,空气里飘着焦味,混着雨后的泥腥气。
前几天,这里有道光?
中年那个开口,声音不高,碎石路上安安静静的,每个字都往人耳朵里钻。
村民们全缩在门缝后头,没人敢出去。
光?啥光啊?
瘸腿周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含糊不清的,呜噜呜噜的。
不知道啊,前几天不是打雷嘛?
对对对,雷可响了,俺家瓦都震掉两块!
俺还以为地龙翻身咧,抱着孩子就往外跑。
七嘴八舌的,什么声音都有,乱哄哄一片。
中年那个没说话,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凡工坊上。
欧不凡站在石屋门口,手垂着,手心全是汗。
那天打雷了。欧不凡说。
中年那个转过头看欧不凡,又看了看石屋。墙皮掉着,窗户上积着灰,跟村里其他破房子没两样。
中年那个往前走了两步,在石屋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欧不凡就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那中年人身上漫出来,凉丝丝的,往石屋这边飘。扫过篱笆,扫过墙皮,扫过窗户,扫过屋顶,连墙角那堆烂木头都没放过。
石屋里头,欧琪蹲在角落,手里捏着灵石。灵石热得烫手,捏得手心都出汗了。
欧琪捏着灵石,眼角余光瞥见墙里的灵木骨架一闪一闪的。
那凉丝丝的东西扫过来,灵木骨架就亮一点,扫过去就暗一点,漏了点微光出来,顺着墙缝往外飘。
中年那个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屋子,灵力波动很弱。中年那个说。
我们是凡人。欧不凡说。
中年那个盯着石屋看了三秒。三秒,欧不凡后背的汗把内衣浸透了。
然后那人收回了目光,转身走了。
年轻的那个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嗡嗡的,可欧不凡还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