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全家去任务堂接第二个任务。
任务堂里人不多，管事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姓钱。他翻了翻名册，目光在六块灰色令牌上停了停，嘴一撇，随手把一块木牌扔过来。
新来的杂灵根是吧？他斜着眼，灵兽圈清理，丙等任务。今天之内做完，做不完扣贡献点。
欧不凡接住木牌。
清理灵兽圈？他问。
不然呢？钱管事嗤一声，杂灵根还想接什么任务？炼丹？炼器？得了吧，能把灵兽圈的粪掏干净就不错了。
旁边几个弟子哄笑起来。
欧不凡没说话，拱拱手，带着全家往外走。
出了任务堂，欧琪撇撇嘴。
乜嘢态度嘛。她小声嘀咕，杂灵根唔系人啊？
低调啲。劳小小拉她一下，反正都系做嘢，做乜都一样。
欧承哼一声，没说话。他手里攥着那把刻刀，指节发白。
灵兽圈在外门区最西边，紧挨山壁。老远就能闻见味儿，粪便混着灵兽毛发和残食臭味，飘得满街都是。门口坐个老头，瘦得跟猴似的，姓周，大家都叫他周管事。他正晒太阳，手里拎个酒葫芦，看见全家过来，眼皮都没抬。
清理灵兽圈的？他说。
欧不凡拱手。
进去吧。周管事指指里面，一共三间，灰羽鹤、赤鬃兽、风狼。粪便、残食、掉的毛，都清干净。清完把地冲一遍。注意，别靠太近，灵兽不认人，啄你一口算你活该。
全家往里走。
第一间是灰羽鹤的圈。十几只灰羽鹤站在里面，羽毛灰扑扑，大多蔫头耷脑，缩在角落。地上全是粪便和吃剩的灵草，混着泥水，踩上去黏糊糊。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欧琪捂住鼻子，脸皱成一团。
顶唔顺啊。她闷声说，呢啲鹤点解咁臭嘅？
叫你唔好来嘅。欧承拎着铁锹走进去，你同乔乔去边度等下，我同你阿爸搞掂。
唔要。欧乔摇头，也捏着鼻子，我都可以帮手。
乖啦。劳小小摸摸她的头，呢度太臭，你哋去外面摘点野花啦。
两个孩子不情不愿往外走。
欧承和欧不凡开始干活。铁锹铲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声，臭味直往鼻子里钻。霍芳芳也没闲着，她拿个扫帚，把角落碎毛扫成一堆。三个人闷头干活，谁也没说话。
劳小小没动手。
她站在圈门口，盯着那些灰羽鹤看。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
不对。她忽然说。
乜嘢不对？欧承头也不抬铲粪。
呢啲灰羽鹤唔对。劳小小走进圈里，凑近看，羽毛太暗，精神头太差。正常灰羽鹤应该系灰白色，有光泽嘅。你睇佢哋，灰得发乌，眼都睁不开。
周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靠在门框上喝酒。
你还懂鹤？他瞥劳小小一眼。
懂一点。劳小小说，周管事，这些灰羽鹤这样有多久了？
半个多月吧。周管事打个酒嗝，蔫了吧唧，喂也不吃，喝也不喝。请了丹药堂的人来看，说没病，就是体虚。开点补药，也不管用。
他撇撇嘴。
反正就是些低阶灵兽，死了就死了，宗门也不在乎。
劳小小没说话。
她蹲下来，从食槽里捏一点饲料，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闻了三秒，她皱起眉头。
银叶草和赤芝。她说。
周管事愣一下。
饲料里混了银叶草和赤芝。劳小小站起来，拍拍手上草屑，这两样不能放一起喂。银叶草性凉，赤芝性热，混在一起，药性互相抵消，还会产生淤毒。短期吃没事，长期下来，灵兽就会体虚、精神萎靡、羽毛暗淡。再吃半个月，这些鹤就都死了。
周管事的酒葫芦停在嘴边。
你说啥？他瞪着眼，酒都醒一半，银叶草和赤芝不能一起喂？
劳小小说，不止灰羽鹤，所有灵兽都这样。灵草搭配有讲究，不是随便混的。
周管事盯她看半天，像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你个杂灵根，还懂灵兽饲料？他嗤一声，丹药堂的医师都没看出来，你能看出来？
医师只懂炼丹，不懂灵草搭配。劳小小说，炼丹是炼，煲汤是煲，不一样。
煲汤？周管事更懵。
劳小小没再解释。她走到食槽边，把里面的饲料都扒出来，从旁边堆的灵草里挑了几样，银叶草、凝露草、七星花，按比例混在一起，又加一把普通的粟米。
试试这个。她说，先喂三天，看下效果。
周管事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