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鹤好了。
不仅好了，还比以前更精神了。
羽毛油亮，眼神清澈，叫出来的声音也清亮了许多。刘长山围着笼子转了三圈，越看越惊奇。
劳小娘，他转头看着劳小小，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一碗汤就把散灵散的毒解了？
劳小小正在收拾陶罐，闻言笑了笑，小意思啫。
小意思？刘长山瞪大眼睛，这要是小意思，那什么才叫大意思？你知不知道，散灵散的毒，就连宗门专门的灵兽师都要花好几天才能解，你一碗汤就搞定了？
劳小小没说话，只是把陶罐的盖子盖好。
刘长山围着她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好奇。
劳小娘，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咪就系劳小小啰。劳小小说，外门杂役弟子，管灵兽圈嘅。
不对不对，刘长山摇头，普通杂役弟子哪有你这么厉害的？你不仅会做灵膳，还会给灵兽治病，还……
他停住了。
因为灰羽鹤在笼子里叫了一声。
不是唳叫，是那种低低的、柔柔的鸣叫。
它凑到笼子边上，把脑袋从铁栏之间伸出来，朝着劳小小的方向，轻轻地蹭了蹭。
刘长山看傻了。
它……它在蹭你？他指着灰羽鹤，声音都发颤了，这只灰羽鹤，平时连我都不让碰，谁靠近它啄谁，它居然在蹭你？
劳小小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灰羽鹤的脑袋。
灰羽鹤眯起眼，发出一声舒服的低鸣。
刘长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指着劳小小，又指着灰羽鹤，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
灵兽也听你的？
劳小小收回手，拍了拍灰羽鹤的脑袋。
唔系听我嘅。她说，系佢哋知道我唔会伤害佢哋。
这怎么可能……刘长山喃喃地说，灵兽哪有这么通人性的？
灵兽同一样人嘅。劳小小说，你对佢好，佢就对你好。你畀佢食好嘅，佢就听你嘅话。
食好的？刘长山愣了一下，你是说……灵膳？
劳小小说，灵膳唔系畀人饮嘅。灵兽都需要好嘅食物。食得好，身体就好，身体好，就唔容易病，亦都唔容易暴躁。
刘长山瞪着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劳小小一样。
他知道劳小小会做灵膳，上次灰羽鹤食欲不振，也是她调理好的。可他一直以为，那就是普通的喂喂灵兽、调调饲料。
没想到……
灵膳。
给灵兽做灵膳。
这个念头一出来，刘长山自己都吓了一跳。
灵膳师是什么人？那是宗门里地位最高的一类人，就连内门长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可劳小小……她只是个杂灵根的外门杂役弟子啊。
杂灵根也能做灵膳师？
不对，她做的不是灵膳。她就是……就是会给灵兽做吃的。
对，就是这样。
刘长山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解释，可看着笼子里那只温顺得像只家鸡的灰羽鹤，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劳小娘，他说，你能不能……给其他灵兽也试试？
试咩？
试试你的……你的汤。刘长山说，灵兽圈里还有几只灵兽，最近状态也不太好，吃不下东西，毛色也暗。你看看能不能也给调理调理？
劳小小想了想，点头。
可以。她说，但你要畀我睇下佢哋嘅情况，先知道系咩问题，先可以对症下药。
好！好！刘长山连连点头，我这就带你去！
他领着劳小小，在灵兽圈里转了一圈。
红睛兔、青鳞蛇、铁甲龟、风狼……一只只看过去。劳小小每到一个笼子前，就停下来，仔细观察灵兽的状态，闻闻它们的饲料，看看它们的粪便，然后告诉刘长山该怎么调理。
呢只红睛兔，体内有虚火，要加啲清润嘅灵草。
呢条青鳞蛇，营养唔够，饲料入面要加多两种灵谷。
呢只铁甲龟，消化唔好，要畀佢饮点开胃嘅汤。
每说一句，刘长山就赶紧记下来，头点得像啄米一样。
他们走到风狼的笼子前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风狼是二级灵兽，性子最烈，平时连刘长山都不敢靠太近。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暴躁，在笼子里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劳小娘，你离远点，刘长山赶紧拉住她，这只风狼脾气不好，小心伤着你。
劳小小没动。
她站在笼子前面，看着里面的风狼。
风狼也看着她。
一人一狼，就那么对视着。
过了几秒，风狼的吼声渐渐低了下去。
它停下脚步，蹲坐在地上，偏着头，看着劳小小。
像是在观察她。
又过了几秒，它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笼子边走过来。
刘长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劳小娘，小心！他低声喊。
劳小小没说话。
她伸出手，放在铁栏上。
风狼走到笼子边，鼻子凑过来，在她手背上闻了闻。
闻了几秒，它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刘长山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