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膳生意稳定之后，劳小小定了三条死规矩。
第一条，每天十碗，多一碗不做。
第二条，两块灵石一碗，不议价，不赊账。
第三条，只用下品灵草熬汤，中品以上的灵草留给自家人用。
赵石听到第三条的时候愣了半天。
劳小娘，中品灵草熬出来的汤效果更好吧？效果好可以卖贵点啊，五块灵石一碗都有人抢着买。
劳小小正在分拣灵草，头也没抬。
中品灵草成本高，卖贵了别人买不起，卖便宜了我亏本。
那就卖五块啊！赵石急了，你没看见那些炼气六层的弟子吗？他们出得起这个价。昨天还有人问我能不能定制中品灵草的汤，愿意出十块灵石一碗。
劳小小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他。
不卖。
十块灵石都不卖？
不卖。劳小小的声音很平静，中品灵草的汤，是留给自己家里人喝的。
赵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劳小小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他认识劳小小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个老太婆看着和气，骨子里犟得很。定下来的规矩，谁来说都没用。
行吧。他叹了口气，那我去门口帮你维持秩序。
赵石出去之后，劳小小继续分拣灵草。欧琪蹲在旁边帮忙，把石缝草、银边草、枯心藤按类别分开，捆成小把。
阿嫲，欧琪一边干活一边问，你点解唔用中品灵草做汤卖？十块灵石一碗，一日卖十碗就系一百块，一个月三千块啊。
劳小小把一根枯心藤切成段，动作不急不缓。
你记唔记得我同你讲过，灵膳最重要嘅系咩？
品质？
唔止。劳小小说，系稳定。
欧琪愣了一下。
你今日用下品灵草熬出嚟嘅汤，效果系三分。听日换中品灵草，效果变成七分。后日灵草品质差啲，效果又变成两分。劳小小放下刀，看着欧琪，饮汤嘅人会点谂？佢哋会觉得你嘅汤时好时差，唔稳定。一个唔稳定嘅灵膳，卖得再贵都冇用。
但如果我一直用下品灵草，每次效果都稳定在三分，嚟买嘅人就知道——饮呢碗汤，就有三分效果。唔会多，唔会少。她的手指在案板上轻轻点了点，信任就系咁样建立起身嘅。
欧琪看着阿嫲，半天没说话。
她以前觉得阿嫲就是个会煲汤的老太婆，现在才发现，阿嫲懂得东西比她想象中多得多。不贪多，不冒进，品质稳定——这不仅仅是做灵膳的道理，也是做人的道理。
知喇。欧琪点了点头，我帮你分拣灵草。
中午时分，排队的人又来了。
赵石在门口帮忙维持秩序，嘴里喊着劳小小定的规矩：排队排队，不要挤。每天十碗，两块灵石一碗，卖完收工。不议价，不赊账，不加量。
有人不满。
为什么不加量？我排了三天都没排到！
就是啊，多熬几锅怎么了？又不是不给你灵石。
劳小娘，我出三块灵石，给我来一碗！
劳小小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那个出价三块灵石的弟子一眼。
两块就两块。排队。
那弟子愣了一下，看着劳小小的眼神，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排到队尾去了。
又过了几天，出五块灵石的人也来了。
那是个炼气七层的弟子，叫周元，在外门有点名气。他找到赵石，让赵石传话，说愿意出五块灵石一碗，买劳小小用中品灵草熬的汤，长期买，每天一碗。
赵石把话带给劳小小的时候，特意强调了长期买三个字。
五块灵石一碗啊劳小娘，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比你现在赚得多三倍还不止。
劳小小正在给汤调味，手上的动作没停。
不卖。
为什么啊？赵石真急了，周元在外门人脉很广的，你得罪他没好处。而且他又不是让你白做，五块灵石一碗不少了！
赵石。劳小小放下勺子，看着他，我问你，人的胃口是不是越养越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