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膳互助会成立之后第十天，石屋来了一个不寻常的客人。
那天早上卖完第七碗汤，排队的人还剩三个。赵石正低着头给下一个人盛汤，院门口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有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光。
赵石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碧绿色的玉佩。这玉佩赵石认识——内门弟子的身份牌。
外门弟子穿灰衣，内门弟子穿白衣。这是不沉宗的规矩，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整个外门两千多弟子，能穿上白衣的，不超过三十个。
排队的几个外门弟子看见白衣人，瞬间安静了，纷纷低下头往旁边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年轻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子里排队的人，最后落在赵石身上。
听说这里有比恢复丹还管用的汤？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傲慢，但话里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那种长期待在高位、习惯了别人服从的人才有的语气。
赵石的手有点抖。他在外门待了三年，总共没跟内门弟子说过三句话。
是……是的。他赶紧放下勺子，擦了擦手，这位师兄请进，还有三碗，两块灵石一碗。
年轻人没动，站在门口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正在旁边择菜的劳小小。
你就是煲汤的人？
劳小小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块灵石一碗？
年轻人皱了皱眉。给我来一碗最好的。
劳小小没说话，起身从锅里盛了一碗汤，端过去递给他。
汤是碧绿色的，温度刚好，和卖给其他弟子的一模一样。
年轻人接过碗，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他闭着眼睛品了几息，睁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错。他说，但不够好。
排队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劳小小看着他，没接话。
这汤用的是下品灵草，对吧？年轻人把碗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我出十块灵石一碗。给我熬一碗用上品灵草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排队的几个外门弟子瞪大了眼睛。十块灵石一碗——这是他们一个月的例钱。
赵石屏住呼吸，偷偷看劳小小。他心里在想：十块灵石啊，一个月就是三百块，这生意要是做下来……
劳小小看了看桌上的灵石，摇了摇头。
没有更好的。
年轻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灵草有限。劳小小用普通话慢慢说，每天只有十碗，用的就是下品灵草。没有更好的。
我可以给你提供中品灵草。年轻人说，你只管熬，熬好的汤我全买了。价格好说。
不做。
年轻人的脸色沉了一点。他盯着劳小小看了几息，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劳小小很平静，也不想知道。每天十碗，卖完就收工。今天已经卖了七碗，剩三碗，你要就排队，不要就让开，后面的人还等着。
赵石在旁边听得后背都凉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内门弟子说话。
年轻人盯着劳小小，看了很久。院子里静悄悄的，排队的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息之后，年轻人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收起桌上的十块灵石，端起刚才那碗没喝完的汤，一口喝干，把碗放下，两块灵石。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灵石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白衣消失在巷口之后，院子里的人才长出了一口气。排队的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没人敢议论，赶紧买完汤匆匆走了。
赵石关上门，转身看着劳小小，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