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带走十碗汤之后第三天，内门的人来了。
那天早上劳小小刚开始熬汤，赵石慌慌张张从巷子口跑进来，脸色发白。
劳小娘，内门来人了，两个，穿白衣，朝这边来了。
院子里几个人动作同时停了一下。欧承手里的斧头顿在半空中，欧琪放下阵纹笔，欧乔从西屋探出头。霍芳芳坐在窗边，眼睛没睁，但感知已经铺了出去。
劳小小没慌，把锅盖盖上，擦了擦手。
几个人？
两个，都是白衣。赵石咽了口唾沫，一个叫周文，一个叫吴峰。周文我认识，内门丹药堂的弟子，筑基期。
筑基期。
外门弟子最高也就炼气九层，筑基期是内门的门槛，也是外门弟子仰望的存在。赵石在不沉宗待了五年，连跟筑基期弟子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了。劳小小点了点头，你去开门，请他们进来。
赵石跑出去开门。不一会儿，他带着两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走进院子。两个人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腰挂内门令牌，步履轻盈，灵力内敛，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院子里排队买汤的几个外门弟子看见白衣人，立刻低下头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在前面的周文扫了一眼院子，目光从灶台扫到墙角的灵草堆，又从灵草堆扫到劳小小脸上，最后停在劳小小身上。
你就是劳小娘？
是我。劳小小站在灶台后面，语气很平静，两位师兄请坐，要喝碗汤吗？
不必。周文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孙管事向丹药堂汇报了你的灵膳。宗门对你的灵膳很感兴趣，派我们来了解一下制作方法。
他说，不是。
宗门需要了解灵膳的制作流程。旁边的吴峰补了一句，语气比周文硬一些，请你配合。
这话不是请求，是通知。宗门要了解的东西，外门弟子没有拒绝的资格。
好说。劳小小笑了笑，灵膳的做法很简单，两位跟我来。
她带着两个人走到灶台边，一样一样指给他们看。哪几种灵草，各放多少，什么时候放，水加多少，火候多大，熬多久。每一步都说得很清楚，没有丝毫隐瞒。周文拿出一块记录玉牌，把每一个步骤、每一种灵草、每一个时间点都记了下来，记得非常详细。
就这些？周文记完之后皱了皱眉。
就这些。劳小小说，灵草下锅顺序不能乱，火候大小要跟着调整，其他没什么特别。
周文和吴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就这么简单？孙管事说这个灵膳恢复七成灵力，比中品恢复丹还强，做法就这么几样普通灵草？
我们要自己试一下。吴峰说。
劳小小从灶台边让开，把位置腾出来，灵草就在墙角堆着，水是井里的水，两位随便用。
吴峰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按照周文玉牌上记录的步骤开始熬汤。他是丹药堂的弟子，虽然主攻炼丹，但控制火候的基本功不差。灵草一样一样放进去，水加够，火候按记录调整，每一步都和劳小小说的一模一样。
熬了半个时辰，汤成了。颜色碧绿，闻起来也有一股清香，和劳小小熬的看起来差不多。
周文盛了一碗，递给赵石。你灵力耗掉，喝下去试试。
赵石看了看劳小小，劳小小点了点头。赵石退到院子中央，和另一个排队的弟子对打了二十几招，把灵力消耗到三成左右，然后接过碗一口喝干。
所有人都盯着赵石。霍芳芳闭着眼睛感知。
三十息。四十息。五十息。
赵石的灵力停在四成半，不动了。
四成半。比普通恢复丹的三成好一点，但和劳小小熬的七成比起来，差了将近一半。
吴峰的脸色沉下来。他放下勺子，看着劳小小，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不对。我们按照你说的方法做的，为什么效果差这么多？你是不是藏了什么？
院子里的空气紧了一下。排队的外门弟子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赵石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劳小小站在灶台后面，没有慌，也没有生气，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没有藏。她说，配方和做法都告诉你们了。但灵膳这东西，和炼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