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弟子来过之后第五天，外门贴出了征召令。
红底黑字的告示贴在外门广场的石碑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征召令上写得很清楚：南麓青雾谷出现灵兽潮，宗门奉命清剿，外门弟子炼气五层以上，必须参加。不去者，逐出师门。
赵石炼气七层。
他在征召名单上。
那天下午他来石屋的时候，脸色比上次内门弟子来的时候还白。排队买汤的弟子散去之后，他没走，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抱着头，半天没说话。
劳小小没催他，把灶台收拾干净，给欧不凡使了个眼色。欧不凡搬了个凳子坐在赵石旁边，也没说话，就那么陪着他蹲着。
过了很久，赵石才开口。
我被征召了。他的声音很闷，清剿灵兽。三天后出发。
危险吗？劳小小问。
赵石抬起头，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
外门弟子就是炮灰。他说，高阶灵兽有内门弟子对付，低阶灵兽由我们清理。可是灵兽不会分你是内门还是外门。低阶灵兽里头也有厉害的，碰上了就是死。去年黑风谷清剿，外门死了七个。
院子里安静了。欧承放下手里的斧头，欧琪停下了笔，欧乔趴在石桌上，眼圈有点红。霍芳芳坐在窗边，感知铺出去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人偷听之后，才点了点头。
劳小小往欧不凡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冇事嘅？
去咗就知。欧不凡低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赵石，声音恢复正常，能不去吗？
不能。赵石摇头，不去逐出师门。被逐出师门在外头活不了，还不如去拼一把。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强撑出一个笑。
没事，劳小娘，我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捡点灵兽材料回来卖灵石。到时候来喝你十碗汤。
劳小小点头，我等你。
赵石走了。
那天晚上劳小小没睡。她一个人在西屋里待了一整夜，灶火没灭过。欧不凡半夜起来看了一次，灶台上摆着三个陶罐，比平时熬汤的陶罐小一号，上面分别贴着一张纸条：出发前、战斗中、回来后。
她不是在熬普通的五行调和汤。
她把家里攒的中品灵草全拿了出来，又从柜子底翻出几株以前舍不得用的上品灵草，一样一样配，一样一样熬，火候控制得比任何一次都精细。欧不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她。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给赵石准备保命的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劳小小从西屋出来，手里捧着三个小瓷瓶。瓷瓶用红布封了口，外面裹了三层棉布，塞在一个布袋子里。她眼睛里全是血丝，手背上被火苗燎了两个泡，但她脸上带着笑。
准备好咗。她把布袋子递给欧不凡看，三瓶。出发前饮一瓶，补满灵力。战斗中灵力耗尽的时候饮一瓶，即刻恢复五成。返嚟之后饮最后一瓶，修复经脉损伤。
欧不凡接过布袋子，掂了掂。三瓶灵膳浓缩液，比普通汤浓稠得多，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这三瓶东西拿出去卖，至少值上百块中品灵石。
佢唔会要嘅。欧不凡说，太贵。
唔使佢要。劳小小把布袋子收回来，我畀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