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荣誉什么的,都是男人们该考虑的事!
至于她,她这辈子只想不受气,最好是有儿女环绕,然后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辈子。
她沿着廊下慢慢走着,透了口气。
正要往回走,却听见自己方才歇息的那间屋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是她额娘富察夫人和素练的声音。
“东西赏出去了?”
“回夫人的话,赏出去了。
那两只镯子,就在两位侧福晋进府敬茶时,被福晋当场赏赐了下去。
奴婢这两天,日日都见她们戴着。”
“那就好……谁也不能越过我的琅嬅先生了孩子!”
王若弗一怔,想起她赏给青樱和高曦月的那两个一模一样的镯子。
脑子里“嗡”地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她二话不说,抬脚“砰”地踹开了房门。
屋里两人吓了一跳,富察夫人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素练更是脸色煞白,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额娘!”
王若弗的声音又急又怒,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你方才说什么镯子?你做了什么?!”
富察夫人被她这气势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地想糊弄过去:“琅嬅,你听错了,额娘是在说……”
“我没听错!”
王若弗一步上前,眼睛直直盯着她:“您在我赏给青樱和高曦月的镯子里动了手脚,是不是?!”
富察夫人被她逼得退无可退,终于泄了气,眼圈一红:“娘也是为你好!
那两个侧福晋先进了府,若是她们先怀上了皇孙,你的位置往哪儿搁?
那镯子里的东西不过是让她们不易受孕罢了,又不会要人命……”
“不易受孕?!”
王若弗气得浑身发抖:“母亲!您知不知道这事若被翻出来,就是谋害皇嗣的罪名!
到那时候,别说我的位置保不住,整个富察家都要被牵连!
您这哪是为我好?
您这是在往我脖子上套绞索!”
富察夫人还要辩解,门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马齐身边的长随停在门口,躬身道:“四夫人,大老爷请您和福晋主子过去一趟。”
王若弗回头一看,那长随的脸色带了些异样。
分明是已经将她和富察夫人争吵的话全都听见了。
母女二人赶到前厅时,马齐正坐在上首,手里的茶杯已经碎了,碎瓷片溅了一地,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
他看了富察夫人一眼,那目光沉得像两块铁,富察夫人顿时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四弟妹!”
马齐的声音不高,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你真是……糊涂!”
他转向王若弗,语气放软了些:“琅嬅,你回去之后,找个机会把那两只镯子收回来。
就说……”
他顿了顿:“就说府里新得了一批更好的玉器,给两位侧福晋换新的。
旧的拿回来融了重打。
不要声张,也不必让王爷知晓。”
王若弗连连点头,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马齐又看了她一眼,声音沉缓却有力:“你母亲方才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听过便忘了。
富察一族从你太爷爷那辈起,靠的是军功和学问上的本事。
断没有沦落到要拿一个姑娘的肚皮去换荣华的道理。
你只管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有伯父和你三伯父在,天塌不下来。”
这话听着,王若弗鼻子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上辈子她在王家,盛家受的那些委屈,没人看见,更没人跟她说,你只管过好你的日子,天塌不下来。
马齐说完,转头看向富察夫人,语气冷了三分:“素练留下,你身边不能留这么个没成算的人。
琅嬅回府,我另拨两个得用的丫鬟和一个掌事嬷嬷跟着,也省得你再往她身边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富察夫人白着脸,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当天回府的马车上,王若弗靠在车壁边,看着对面端坐的弘历,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王爷,若是有朝一日,我做了什么牵连家族的事,你会护着我么?”
弘历一愣,挑眉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弘历瞧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这样的性子,能把天捅个窟窿,还用得着本王护着?
你自己就能把窟窿补上。”
王若弗“呸”了一声,扭头看窗外,嘴角却弯了起来。
这辈子,和上辈子,到底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