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里灯火通明,金砖地上倒映着一排排琉璃灯的光影,晃得人眼晕。
王若弗跟着甄嬛走进去的时候。
弘历正坐在东侧的位置上跟旁边一位宗亲说着什么,余光瞥见她进来,便起身迎了过来。
怎么才来?他低声问了一句,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扶她的胳膊。
王若弗没客气,就着他的手慢慢落了座,嘴里嘟囔着:额娘留我说了几句话。怎么,王爷等急了?
弘历笑了笑,没接这话,替她把面前的茶盏挪了挪位置,又顺手把她腰后靠着的引枕拍了拍,让她靠得舒服些。
高曦月在旁边看得眼睛一亮,抿着嘴笑,识趣地坐到了下首的位置上,不去打扰他们。
随后是例行的祝词。
大臣们轮流上前贺岁。
皇上也端了杯酒说了些这一年的总结勉励的话。
什么四海升平、风调雨顺。
王若弗听得昏昏欲睡,又不能真的闭眼。
只能撑着眼皮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
好不容易大臣们说完了,歌舞上了台。
先是几支汉舞,长袖飘飘的,看着倒是雅致,可王若弗上辈子在盛家逢年过节也见过差不多的,没什么新鲜劲儿。
她歪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忽然,一阵与众不同的乐声响起,带着金属的清脆和鼓点的激越,听得人精神一振。
王若弗猛地睁开眼。
台上一队女子鱼贯而入,衣饰与中原截然不同。
她们身上穿着短而紧的彩衣,腰间露出雪白的一截。
臂上戴着层层叠叠的金色镯子,脚踝上还系着小铃铛,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
发髻高耸,上头缀满了细碎的宝石和羽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流光溢彩。
王若弗顿时不困了,眼睛都亮了。
她拉着弘历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凑过去压着嗓子问:王爷,这些人打哪儿来的?
这衣裳、这跳舞的架势,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弘历见她那双杏眼亮晶晶的,活像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的小孩儿,不由觉得有趣。
便侧过头来低声跟她解释:那是玉氏进献的舞姬。
玉氏在极北之地,风俗与咱们不同,女子善舞,衣裳首饰也爱用金玉和羽毛。
王若弗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黏在台上一刻也不挪开,嘴里还小声嘀咕:这衣裳倒好看,就是露得多了些……
不过那铃铛缠在脚踝上怪有意思的,回头我也让人给我打一副。
弘历忍不住笑出了声,被她瞪了一眼才赶紧收了回去,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掩饰笑意。
一队番邦女子跳完退了下去,接下来又是几支中规中矩的宫廷乐舞。
王若弗的兴致又淡了下来,靠着椅背开始想腹中的孩子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宴席终于到了尾声。
皇上先起了身,众臣齐齐跪送,随后便是各府各自告退的时分。
王若弗松了口气,想着总算能回去睡了,扶着弘历的手站起来正要往外走,忽然听见甄嬛开了口。
弘历,你和琅嬅且留一步。
弘历顿住脚步,回身看向甄嬛。
王若弗也站住了,不知道甄嬛想说什么。
但还是双双上前行礼。
甄嬛伸手虚扶两人起身。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前段时日,皇上跟本宫说,你府里后院伺候的人少了些。
让额娘帮你选几个可心的人进府伺候。
正好今儿除夕,额娘替你挑了几个懂事的女子,一会回去的时候带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