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旁边招了招手,三个女子便从侧廊鱼贯走了出来,齐齐跪在弘历面前。
王若弗朝着三人看过去。
第一个是个圆脸盘的姑娘,瞧着温温软软的,举手投足都带着江南水乡的柔劲儿。
第二个身材纤细,低眉顺眼,一看就是规矩人家长大的。
第三个……王若弗在心里“咦”了一声。
这不是方才跳舞时那群番邦女子里的领舞吗。
换了身规整些的衣裳,可那双眼睛还带着方才跳舞时的野劲儿,亮得扎眼。
甄嬛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这是苏绿筠,江南织造家的女儿。
这是陈婉茵,汉军旗陈家的姑娘。
至于这一个,她看了一眼那番邦女子,是玉氏进献的贡女金玉妍。
给个侍妾格格的位份,若将来能有福气给皇家开枝散叶,再升一升位份,也未尝不可。
弘历扫了一眼三人,躬身谢恩:儿臣替她们谢额娘恩典。
王若弗站在他身后半步,脸上端着笑,心里头已经把甄嬛骂了八百遍。
好家伙!除夕夜宴上给儿子塞人,还一塞就是三个!
说是伺候的人少了,可她王若弗嫁进来才几个月?
府里一个正福晋两个侧福晋一个格格,怎么就少了?
可她心里头骂归骂,面上半点不显。
宫里赐下来的人,能说不要么?
那不是打甄嬛的脸么?
她捏了捏拳头,又松开,脸上堆起温婉得体的笑,上前半步跟弘历并肩站着。
朝甄嬛福了一福:儿媳谢过额娘恩典,三位妹妹进府后,儿媳定当好好安置,绝不会委屈了她们。
甄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两句,便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回府的马车上,弘历坐在对面看着王若弗的脸色,试探着叫了一声:琅嬅?
王若弗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磨后槽牙。
弘历又凑近了些:你生气了?
王若弗睁开眼,瞪了他一眼:我气什么?我哪敢气?
额娘赏的人,那是天大的恩典。
我就是想想,这府里又要多三张口吃饭,月例银子、四季衣裳、胭脂水粉,哪一样不要钱?
有了这几个人来花王府的钱!
那往后到我儿子那的家产岂不是就少一份。
弘历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她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王爷别跟我说什么王府不缺这点银子。
王若弗把脸扭向窗外,声音闷闷的:再说了,这些年轻娇艳的妹妹进了府,只怕王爷很快就把妾身忘了!
弘历看着她如此小女儿姿态,心底仿佛有火在往上蹿。
自从琅嬅有孕,他都快三个月没和她亲热。
每次歇在正院,俩人往往都是盖上被子纯聊天。
这会看到她如此娇俏的模样,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伸手过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本王的好福晋,这是吃醋了?
王若弗扭过头,斜睨了他一眼:妾身那敢吃醋!若是来一个妾身醋一个,那久而久之,妾身不就成了醋人了?
弘历听得好笑,连忙把人揽在怀里哄:“本王的好琅嬅,你时常告诉本王,咱们夫妻一体。
本王就是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让旁人越过你!”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宫道,灯笼的光透过帘子缝隙溜进来。
王若弗在弘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伸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
声音里带上了点娇纵:“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