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并不是请安的日子。
可王若弗刚用过早膳,外头便接连通传高侧福晋来了,褚瑛格格来了,苏格格来了、陈格格来了,就连青樱,竟然也来了。
王若弗坐在正堂里,端着茶盏看着面前坐了一溜儿的莺莺燕燕,心里门儿清。
她们来干什么,她不用想都知道。
无非是弘历一连五宿歇在金玉妍屋里,旁的人坐不住了,又不好自己去找王爷说,便来她这个主母跟前递话头。
虽没人明说,但那眼神里头的意思,跟直接开口也差不离。
王若弗喝着茶,苏绿筠最先开了口。
她倒是说得委婉,只道说担心王爷会劳累到。
陈婉茵低着头一声不吭。
倒是高曦月瞅了她好几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富察褚瑛依旧是扶着自己的肚子,仿佛这里现在发生的事跟她没关系。
行了。
王若弗搁下茶盏,笑了笑: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王爷的事我心里有数,今儿不早了,都先回去歇着吧,回头我去跟王爷说。
众人得了这话,也只好起身告退。
高曦月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王若弗一眼,王若弗朝她轻轻摆了下手,她便也走了。
人都快散尽了,青樱却还坐在原处没动。
王若弗挑了挑眉,看向她:青侧福晋还有事?
青樱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装,头发梳得齐整,虽不算华贵,倒比前阵子那身灰扑扑的衣裳顺眼了不少。
她抬眼看了王若弗一下,声音不高不低:福晋,若您信得过妾身,让妾身去劝王爷。
王若弗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好一会儿。
倒不是她看不起青樱,只是弘历对青樱的态度如今已大不如前。
从前的青梅竹马如今见了面不过客气应付几句,青樱去劝,他能听进去么?
福晋不必担心!
青樱垂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妾身自有法子。
王若弗想了想,反正她去劝弘历也是一样费口舌。
既然有人愿意代劳,她何乐而不为?
她点了点头:行,你去吧,不过记住了,别闹得太僵,毕竟王爷也要脸面。
青樱起身福了一福,转身出去了。
王若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账本,没再多想。
到了下午,莲心匆匆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福晋,惢心那边有消息。
王若弗放下账本,朝她点了点头:叫她进来。
惢心快步走进来,先跪下磕了个头。
王若弗摆手让她起来:别跪了,说吧,怎么回事?
惢心站起身,语速很快却清清楚楚:回福晋的话,青侧福晋从您这儿走了之后,没回院,直接去了大厨房。
她亲手熬了一碗燕窝粥,又回了院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就端了粥去了前院书房。
奴婢瞧着她是在那儿等着的,等王爷从宫里回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王爷吩咐不用伺候,把奴婢打发到了前院门口。
所以王爷和青侧福晋在屋里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然后呢?
惢心压低了声音: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样子,书房里头传来一声响,像是瓷器摔碎了的声音。
奴婢吓了一跳,可没人出来,也没人喊人。
又过了一会儿,青侧福晋先出来了,她神色平平,她走了以后。
奴婢匆忙偷偷往里书房里看了一眼……只见王爷坐在书案后头,脸色铁青,瞧着……不怎么好。
王若弗听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青樱到底跟弘历说了什么?
她原以为青樱去劝人,再怎么着也就是拿旧日情分说事,哭一哭、念叨几句弘历哥哥你忘了吗?
可听惢心这么说,显然不是简单的哭闹。
连瓷碗都摔了,弘历脸色铁青,这分明是动了真怒。
她压下心里的纳闷,道:行了,你回去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再来回。
惢心应了声,低着头退了出去。
晚膳时分,弘历竟然来了正院。
王若弗刚在桌边坐下,便见他掀帘子进来,脸上虽已经没了下午那份铁青,但眼底还是有些阴沉。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也不急着动筷子,先伸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沉默了两息,低声道:琅嬅,这几日……是本王不好。
王若弗挑眉看他:王爷今儿怎么这么客气?
弘历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青樱下午来找本王了。
嗯,我知道。
王若弗夹了一筷子菜,不紧不慢地吃着:她跟我说了要去劝你,我没拦着。
弘历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她没告诉你她跟本王说了什么?
没说。”
王若弗嚼完了嘴里的菜,放下筷子看向他:所以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