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里头的丫鬟婆子才把褚瑛和小阿哥收拾妥当。
稳婆出来禀报说母子平安,弘历早已在廊下转了好几圈,一听这话便大步跨进了东厢房去看儿子。
王若弗则带着高曦月几人进了内室。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热水的蒸汽,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
初夏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
褚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角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瞧着虚弱得很。
见王若弗进来,褚瑛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王若弗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你身子要紧,就别起身了。
褚瑛被她按着躺回去,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她攥着王若弗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福晋……妾身和孩子的命,都是福晋救的。
若不是福晋察觉了那参汤不对,妾身今日……恐怕就……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片。
王若弗在床边坐下,握紧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什么呢。
今天可是高兴的日子,不准说这种丧气话。
她替褚瑛把鬓边湿透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温温和和的:褚瑛,进了王府,咱们都是伺候王爷的姐妹,都是一家人。
如今你生了王府的长子,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褚瑛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可嘴角却弯着,又哭又笑的。
抬头看了看王若弗,在心底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她的命就是福晋的了。
福晋叫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高曦月几人这时才凑上前来,苏绿筠温温柔柔地说了句恭喜褚瑛姐姐。
陈婉茵也低声道了喜。
高曦月则趴到床沿上,摸着褚瑛已经憋下去的肚子,一脸惊奇:“真是太神奇了!很难想象这里面会长个人出来!”
褚瑛被她这两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金玉妍刚才也跟着进来了,不过这会不在,估计又出去找弘历去了。
倒是青樱,站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上前,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的眼神却始终盯着褚瑛。
手慢慢扶上了自己的小腹。
王若弗看了一会儿,估摸着褚瑛该歇息了,便站起身来:行了,都出去吧,让褚瑛妹妹好好歇着。
众人应了声,跟着王若弗鱼贯而出。
走到门口时,王若弗回头看了褚瑛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出去了。
外间,弘历正抱着儿子在堂屋里转来转去,一张脸上全是傻笑,连王若弗出来都没瞧见。
金玉妍果真在一旁,连声说小阿哥真可爱。
王若弗看了他一眼,出声行礼告别。
弘历见状,率先就想到了王若弗这会也怀着孕,跟着在这里熬了大半天。
他连忙把孩子交给奶娘。
快步走到王若弗身边:“要回去了吗?走吧,我护着你回去。”
王若弗推辞了两下,见他坚持,也就随着他去了。
弘历送了王若弗回院子,嘱咐她两句,就匆忙进宫报喜去了。
临近傍晚。
弘历回府,先来了正院,说是皇阿玛赐了名字,就叫永璜。
永承千秋帝业长,璜怀良玉守朝纲。
看来皇上对这个宝亲王长子也是寄予厚望呢!
弘历来正院把这个消息说完,就去了前院书房。
说是有紧急政务,需要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