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珈连夜回了宫,进宫时已经过了子时。
永寿宫正殿的灯还亮着,甄嬛歪在榻上没有睡,手里依旧在转她那串碧玉佛珠。
见福珈进来,她抬眼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福珈把府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稳婆下黑手、药里被换了三七。
福晋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在最后保住了性命。
甄嬛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把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一声脆响,碎瓷片溅了一地。
千防万防,还是出了事。
甄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本宫连你都派出去了,竟还能让人把手伸进产房里头!
这是明摆着在挑衅本宫!
她坐在榻上深吸了几口气,手指飞速地拨动着佛珠,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
片刻之后,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沉了沉,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弯。
“福珈,你去替本宫做件事。”
福珈上前,甄嬛在她耳边悄声吩咐了几句。
福珈领命而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
她跪在甄嬛面前:回娘娘的话,事情已经办妥,这是证物。
甄嬛接过令牌:证人呢?
奴婢也已经办妥。福珈躬身回话。
甄嬛面上露出笑容:“办的不错,自己去本宫的库房,挑一样你喜欢的。”
福珈脸上露出惊喜,连忙磕头谢恩:“奴婢谢贵妃娘娘恩赏!”
“很好,明日一早,你亲自去一趟宝亲王府,该怎么说,你应该知道。
福珈再次躬身:“奴婢明白。”
隔日清晨,福珈再次出现在宝亲王府,那块令牌被放在弘历面前的书案上。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那三个字映得清清楚楚。
景仁宫。
弘历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片刻后猛地抬头看向福珈,声音沉得发哑:这是……景仁宫的令牌?
是皇额娘?!
福珈垂着眼,声音平稳:回王爷的话。
熹贵妃娘娘昨夜连夜派人查了太医院。
收拾孙太医药箱的小太监在孙太医离宫后不久便落水溺亡了。
但在他的住处,娘娘的人找到了这块令牌和五十两托人送回家中的银子。
弘历的手指攥紧了令牌的边沿,骨节泛白。
他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一阵一阵地发胀。
景仁宫……乌拉那拉宜修。
她人被圈禁在宫里,竟还能把手伸到太医院,再伸到他的王府里来。
这中间隔了多少道门、多少重人,她竟都能打通。
她怎么做到的?
弘历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被圈禁了,无诏不得出。
就连身边的人也全是额娘安排的,她怎么还能……
还有!她到底为什么要害琅嬅!
她和琅嬅无冤无仇!
福珈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轻声道:奴婢也不知皇后娘娘如何做到的。
但熹贵妃娘娘猜测…
她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皇后娘娘选在福晋生产之时动手,若福晋当真没扛过去……
王爷与青侧福晋素有旧日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