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跪下去的动作反而让弘历的怒火更甚了!
方才青樱也是这样跪在石阶上逼他!
现在在他面前这个女人也要跪!
怎么人人都在跪?人人都拿跪来逼他?
你也学会跪下胁迫本王了?!
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力气大得她整个人几乎被提着走了两步。
她的脸被迫抬起来,弘历眯着眼看了一眼。
一张清秀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微微发着抖,眼里全是惊恐。
他不认得她。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不认得的人?
怎么人人都在他眼前晃?
他随手推开旁边一间空屋的门,将她拖了进去。
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海兰被按在墙上,肩胛骨撞得生疼,她的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她想挣扎,可手腕被死死攥住,衣料撕裂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刺耳。
她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
她认出那是宝亲王。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端着一簸箩绣线从屋里出来,就被拽住了。
黑暗里,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进那只捂住自己嘴的手背上。
疼痛让她的眼泪更汹涌了。
她想逃离,但男人身形高大,黑暗中粗重的呼吸,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猛兽盯着。
下一秒,她就被猛兽拆骨入腹……
王钦带着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外,垂着头,听着里头隐约的声响和断断续续的哭泣。
他把头压得更低了。
不知过了多久,里头的动静终于停了。
王钦侧耳听了一会儿,才朝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推门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味,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照见地上散落的碎布片。
海兰缩在墙角,身上裹着被撕碎的衣裳,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得极低,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弘历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酒劲上头,已经昏昏沉沉地半睡过去了。
王钦指挥两个小太监把弘历搀起来,帮他理了理衣裳,悄无声息地送去了前院。
王钦自己留了下来,走到海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恭喜主儿了。
王钦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府里当差的人惯有的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得了王爷的宠幸,往后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了。
您且在绣房等着,奴才禀报了福晋主子,自然会来接您。
海兰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她把自己缩得更小了,脸埋在膝盖间,瘦削的肩胛骨从破碎的衣裳里突出来,像一只受惊过度后蜷起来的鸟。
王钦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屋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月光照在海兰蜷缩的身影上,把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成窄窄的一条。
她一动不动地缩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