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魏嬿婉从正院回来后,便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院里,等着金玉妍的下一步动作。
她每日照常去正院请安,照常回来绣花看书,偶尔去海兰屋里坐坐,说几句闲话。
蔓心悄悄问她:主儿,金格格那边怎么没动静了。
魏嬿婉只是笑了笑,低头翻了一页书,轻声道:急什么,会来的。
果然,没过几日,金玉妍那边便递了话来,请魏格格去园子里赏花。
魏嬿婉放下书,换了身衣裳,带着蔓心便去了。
金玉妍已经等在亭子里了,见魏嬿婉来了,笑着起身迎了两步。
拉住她的手便往里头让:嬿婉妹妹来了!
快坐快坐,姐姐今日备了新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魏嬿婉笑着落了座,接过金玉妍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夸了两句:姐姐院里的点心就是比别处的好吃。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从衣裳料子聊到秋日赏菊,东一句西一句的,像是真的只是寻常姐妹间闲话家常。
可魏嬿婉心里清楚,金玉妍绕了这么一大圈,总归是要绕到正题上去的。
果然,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金玉妍捧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
脸上浮起一层愁色:嬿婉妹妹,姐姐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嬿婉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她:姐姐请说。
金玉妍放下茶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低了几分:我听说青侧福晋近日身子又不大好了,夜里总睡不安稳。
姐姐我有心去探望,可你也知道,我和青侧福晋之前有些误会,我去的话,只怕她见了反倒更添烦闷。
她抬眼看向魏嬿婉,目光里带着恳切:妹妹是良善之人,又生得讨人喜欢,青侧福晋见了你,想必心里也舒坦些。
妹妹可否替姐姐去青侧福晋那儿走动走动,替姐姐说两句好话?
魏嬿婉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面上却不显。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又慢慢放下,心里头把金玉妍这番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她想起了福晋那句将计就计,嘴角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笑:姐姐说哪里话,既然姐姐信得过我,那妹妹便走这一趟。
金玉妍见她答应了,脸上的愁色一扫而光,当即眉开眼笑地朝贞淑招了招手:贞淑,嬿婉妹妹答应了!快把咱们玉氏进贡的绛云絮拿来。
贞淑应了一声,从旁边下人手里捧过一只锦盒,走到近前打开盖子。
里头铺着红绸,绸上卧着一团雪白柔软的花絮,闻着有一股清淡幽远的香气,一打开盒子便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金玉妍指着那团花絮道:这绛云絮是玉氏进贡的上等安神花。
能舒缓烦闷、驱散躁郁,对孕妇最好不过了。
用它来送青侧福晋,最是合适。
魏嬿婉看了一眼那锦盒,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转头看向金玉妍。
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疑惑:如此贵重的礼物,姐姐即想跟青侧福晋重修于好,自己去送的话,岂不是显得更有诚心?
金玉妍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浮上一层为难,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嬿婉妹妹有所不知,姐姐当初做事太绝。
如今青侧福晋怀着孩子,胎像又不稳,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