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低眉顺眼地应和:侧福晋说得是。
妾身入府晚,没能亲眼见过那些事。
但光是听人说起,便觉得如诗如画一般,实在令人艳羡。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青樱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靠在软枕上,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的天边。
声音变得悠长而缱绻,像是穿过时光在看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年我头一回见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如今这般威风。
一个人坐在园子里的葡萄架下。
我那时候年纪小,胆子大,直接走过去问他。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说起弘历那时候的笑容,说起他曾经拉着她的手说,这辈子一定娶她做福晋!
又说起那些年里无数个细碎而温暖的瞬间。
魏嬿婉站在石桌旁,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插话,只是在青樱说得兴起时适时地点点头,附和两句。
她的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酸了,膝盖处隐隐传来一阵麻意。
但她依旧站的笔直,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疲惫。
四执库那几年,她站得比这久,比这累的时辰多了去了,这点时光实在算不得什么。
青樱说了很久,从初见说到离别,从离别说到重逢,从重逢说到入府。
她说得有些口干,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抬眼看了魏嬿婉一眼,目光里比方才多了几分认可。
你倒是个好样的,如今得幸侍奉王爷,切记要安守本分。
别像有些人那样,仗着几分新鲜便忘了自己是谁。
魏嬿婉恭顺地低了低头:妾身谨记侧福晋教诲。
青樱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回桌上那只敞着的锦盒上。
她伸出手,用护甲拨了一下那团雪白的绛云絮,闻到那股特殊的香气时。
忍不住又说了一声:“算她金玉妍识相!”
她抬起头朝魏嬿婉摆了摆手:行了,东西我留下。
你回去告诉金玉妍,往后切莫再行那狐媚邀宠之事,安分守己些,别叫王爷心烦。
魏嬿婉应了声,又行了一礼:那妾身便告退了,侧福晋好生歇着。
青樱嗯了一声,朝惢心抬了抬下巴:惢心,送送魏格格。
惢心应声上前,引着魏嬿婉往外走。
魏嬿婉转身往院门方向走去时,脚步保持着来时的稳健与从容。
可快要跨出月洞门时,她借着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回了一下头。
石桌边,青樱已经拿出了那团绛云絮。
放在鼻子下,仔细闻着。
脸上带着一种欣赏珍玩时才有的专注笑意。
金玉妍说的真没错。
这位乌拉那拉侧福晋,还真是事事要领先,更是钟爱这奇珍异物。
魏嬿婉收回目光,跨出了西跨院的门槛。
出了西跨院,蔓心快步跟上来,压着嗓子道:主儿,您站了那么久,腿酸不酸?
魏嬿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又低又稳:没事。
蔓心看了她一眼,看见她鬓边有一点细汗,却没有再问。
两人沿着长廊往回走,快到主院旁时,魏嬿婉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递给蔓心。
“这是我趁机从盒子里剐蹭了一点,拿去交给福晋,我就在这等你。”
蔓心应了一声,扶着魏嬿婉坐在廊下,她则快速朝着正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