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禾走后,夜色渐渐深了。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锦云和莲心端着热水和换洗衣裳进来,伺候王若弗洗漱歇息。
王若弗卸了钗环散了头发,又喝了一盏安神的蜜水,这才躺上炕去。
锦云替她放好了帐幔,莲心吹了多余的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烛,两人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王若弗闭着眼翻了个身,正酝酿着睡意,脑子里忽然想起莲心好像还跟她说了别的。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掀开帷幔。
她立刻就想了起来。
好像是:青侧福晋以福晋的口吻训斥了魏格格。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
当时不觉得,只觉得青樱那人一贯如此,摆谱摆惯了,懒得跟她计较。
可这会夜深人静,那句话却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越琢磨越不舒服!
她凭什么?
一个侧福晋,娘家全族都被流放了,虽说还有个姑母当皇后,但已经是个废人被圈禁在景仁宫里!
她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用福晋的口吻去训斥别人?
还让魏嬿婉站了大半个时辰连坐都不让坐?
王若弗越想越气!
她在黑暗中猛地拍了一下炕桌,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的锦云还没走远,听见动静连忙折回来,掀帘子探头进来。
脸上带着担心的神色:福晋?您怎么了?
王若弗的声音有些沉:莲心呢?
锦云愣了一下:莲心回房歇息了。福晋找她?奴婢这就去叫。
说着便转身快步出去了。
不多时,莲心便从自己屋里跑了过来。
她掀帘子进来快步走到炕边,福了福:福晋找奴婢?
王若弗靠在炕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问得很直接:你方才回话的时候说,青樱以福晋的口吻训斥了魏嬿婉?
把原话再给我说一遍。
莲心和刚跟进来的锦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王若弗已经躺下了又突然翻出这件事来问。
莲心不敢磨蹭,便又把蔓心傍晚来传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
蔓心说,青侧福晋的原话是,得幸侍奉王爷,切记要安守本分。
魏格格站了大半个时辰,腿都麻了,也没敢坐。
王若弗听完,气得又猛地拍了一下炕桌,连声音也拔高了!
混账东西!连一点尊卑都没有!老母鸡上房顶,她算哪只鸟?!
她越说越气,声音又大了几分!
我阿玛察哈尔总管李荣保!
我伯父马齐三朝元老!
她乌拉那拉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