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弘历回了府。
他先换了朝服,听王钦把府里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青樱那边已经安顿好了。
府医说得好生调养个一年半载才能缓过来。
弘历坐在书房里,听着王钦低低的汇报。
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去正院。
他走到正院时,午后的阳光正从花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王若弗坐在花架下的石凳上,怀里抱着璟琴,正用一只小银勺喂她吃米糊糊。
小丫头坐在她娘亲腿上,两只小手攥着围兜的边边,小嘴一张一合地接着勺子送来的米糊,吃得满嘴都是白乎乎的糊印子。
王若弗低着头,专注地喂着女儿,动作不紧不慢,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
弘历在院门口站了一下。
他看着她喂孩子时侧脸的线条,看着她拿帕子替璟琴擦嘴的动作。
看着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进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愧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轻声开口:琅嬅……
王若弗手里的小银勺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继续把勺子里的米糊喂到璟琴嘴边,声音平平淡淡的:王爷怎么来我这了?
青樱妹妹刚从鬼门关回来,王爷不是应该先去她那边看看么?
弘历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想碰她的胳膊,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看着她始终没有转过来的侧脸。
他深知,昨天他看她那一眼,伤了她的心,但,青樱昨天那个样子…
琅嬅,弘历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别跟本王置气了好不好?本王昨天……实在是看见青樱那个样子……
他说到一半,觉得说什么都是借口,索性换了路子,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琅嬅,你要是心里不舒坦,拧我两把消消气行不行?
王若弗终于转过头来。
她脸上浮起一层笑意,嘴角弯弯的,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只是浮在表面。
连眼睛里的光都是冷下来的。
弘历被她这个笑看得心头一紧,直觉接下来没好话。
果然,王若弗把璟琴交给旁边候着的奶娘,站起身来,退后一步。
朝着弘历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声音不高不低。
王爷说笑了,妾身没事。
倒是青樱妹妹受了那么大的罪,如今又口口声声指控有人害她。
妾身作为被怀疑的对象,为避嫌疑,自请封院。
还请王爷查明真相,给后院众姐妹一个交代。
弘历大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琅嬅!怎么就到了要封院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