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那抹笑又浮了上来,带着看透了所有的了然和疲惫:姑母知道你的性子。
你必定会护着哀家,你会舍得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哀家的名分。
青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可是青樱!
宜修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你死了有什么用?
你死了,弘历和甄嬛又怎么可能放过哀家?
他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哀家翻身?
哀家是大清的皇后,哀家堂堂正正地坐在这凤位上!
先帝未曾废了哀家!
哀家怎么能在甄嬛的鼻息下,没名没分地苟延残喘?
她攥着青樱的手收紧了,力气大得青樱的指尖都有些发疼:姑母必须得死!
只有哀家死了,甄嬛才会放过你。
只有你活下去,乌拉那拉氏才有重回京城的希望!
青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摇着头,声音发着颤:姑母……
宜修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意:你已经有了皇上的眷顾,你是乌拉那拉氏唯一的指望!
你要得宠,你要做皇后……
可是姑母,青樱哽咽着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我从未妄求过皇后之位,我只想和皇上恩爱长久……
宜修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看着青樱,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心痛和失望:庸庸碌碌,没有心气。
乌拉那拉氏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女子?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身子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她强撑着看了青樱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最后的眷恋和不舍,随即像是耗尽了一身的力气,整个人朝着青樱的方向缓缓倒了下去。
青樱猛地扑上去接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姑母!姑母您怎么了?!
宜修靠在她怀里,嘴角那抹鲜红还在慢慢地往外渗,可她脸上却带着一种释然的笑。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才把那口气喘匀了。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可她的目光却异常清明。
她握着青樱的手,指尖冰凉,却又沉重。
像是要把所有没能说完的话都通过那一点接触融进青樱的骨血里去。
青樱……
她的声音又轻又弱,却带着一股不容打断的笃定:甄嬛给的这碗毒药,不为毒身,只为毒心。
青樱猛地看向案几上那只已经空了茶杯。
她忽然想起甄嬛把她叫到永寿宫说的那番话。
乌拉那拉氏,有你姑母便没有你,有你便没有你姑母
原来那句话根本不是甄嬛随口的威胁,而是她早就规划好的一步棋。
她要姑母死,但不是简单地赐死,而是要姑母亲手选、亲自咽下那一碗毒药。
要姑母在死之前替她扫清一切翻盘的念想,要姑母死得心甘情愿、死得毫无怨怼!
这样才能让青樱干干净净地活下去,安安心心地做甄嬛手中一颗听话的棋子。
宜修看着她脸上恍然大悟的神色,轻轻咳了两声,又开口道:青樱,你要看着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