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珈侧身让开,青樱提起裙摆跨过了门槛。
寿康宫的正殿里灯火通明,甄嬛没有歇下,正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茶,目光落在青樱身上。
喝了一口,才放下茶盏,声音平平的:这么晚了,你倒是稀客。
青樱快步上前,在殿中央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嫔妾深夜求见太后,是有一桩要紧事想与太后商议。
她没有起身,就那么跪在冰冷的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甄嬛。
甄嬛靠在引枕上,上下打量了她片刻。
她没有叫起,也没有追问,只是慢慢捻了两颗佛珠,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起来说话吧。
大半夜的跪在地上,叫外头的人看见还以为哀家苛待了你。
青樱闻言才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在甄嬛下首的绣墩上侧身坐下
微微低着头:太后,嫔妾今日去养心殿给皇上送汤时,听见皇上吩咐。
说慈宁宫要好好修,尽量修的完美才让太后迁宫。
臣妾想着,太后住在这寿康宫里,终究不是正经的居所。
日子久了,外头难免会有闲话。
甄嬛捻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青樱脸上:你倒是有心。
她这话说得不咸不淡,既不像在夸她,也不像在怪她。
青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审慎,也不急,只继续往下说:臣妾想着,太后若能早日搬进慈宁宫,才合乎礼制,也对皇上的孝名有益。
臣妾虽然人微言轻,但也愿为太后的迁宫之事尽一份心力。
甄嬛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目光在青樱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为何要帮哀家?
青樱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迎上甄嬛的目光。
声音平静而坦然:嫔妾只是不想皇上背负骂名。
甄嬛听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殿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窗外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跳动的噼啪轻响。
青樱顶着她打量的目光,没有退缩。
终于,甄嬛缓缓靠回引枕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松动:真这么简单?
她拿起佛珠又开始慢慢捻了起来:你且说说,你打算怎么帮哀家搬进慈宁宫?
青樱抬起头来,目光里全是势在必得:太后若是信得过嫔妾,嫔妾便去养心殿跟皇上提一提慈宁宫的修缮进度。
嫔妾会告诉皇上。
外头已有风言风语,说皇上对太后不够孝道。
皇上最重名声,他听了这话,必然不会让这件事拖下去。
甄嬛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捻动的节奏。
她看着青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哀家就给你这个机会。
青樱低下头:“多谢太后。”
甄嬛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轻轻摆了摆手:行了,夜深了,你回去吧。”
青樱福身离开,出了寿康宫。
福珈转身回去,快步走到甄嬛面前,压低了声音:“太后,青主儿这能成事吗?”
甄嬛不甚在意:“能不能成,先放到一边,她的话倒是给了哀家提示。
既然皇帝想跟哀家斗一斗,那明早你出宫一趟,去找讷亲,让他去放出流言。
逼一逼皇帝!哀家这次要让他亲自来请!”
福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王若弗是在隔日一早就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