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夫人边走边对扶着她的锦云说道,声音压得低低的。
锦云啊,你可是咱们富察府的人,打小就在府里长大。
二老爷让你去伺候娘娘,也是看中了你,觉得你稳重、靠得住。
锦云扶着她的手臂,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奴婢明白。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经隐隐猜到了富察夫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二人跨过长春宫的门槛时,富察夫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气派的宫殿。
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忧虑和算计。
娘娘久居上位,有很多事情啊,她也未必都能想到。
就算是你想到了、跟她说了,可娘娘心善,她也未必会去做。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锦云。
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如今我在宫外,也帮不上娘娘什么忙。
有些事情,这宫里可全都靠你了。
锦云啊,你可要好好帮扶娘娘,替娘娘分忧。
这话说得恳切而郑重,像是一个母亲在托付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事。
锦云心里却猛地一紧。
她跟在王若弗身边多年,太清楚自家娘娘的脾气了。
王若弗虽然待人宽厚,可最忌讳的便是身边人背着她自作主张。
若是她真的听了富察夫人的话,背着皇后娘娘在宫里做了什么事。
皇后娘娘第一个饶不了她。
做奴才的,最忌讳的就是背主,这是她入府第一天便被教过的道理。
可这些话她不能当着富察夫人的面说出来,毕竟眼前这位是皇后娘娘的亲额娘。
无论如何,面上都要恭恭敬敬的。
她笑着安抚道:夫人放心,奴婢明白。
富察夫人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应承似的,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和懊悔:也是我做的不对。
一直把娘娘当作福晋来培养。
虽然养成了大方得体的闺秀,可她心太善,性子也太柔和了。
有些事情若是娘娘一味地不忍心,让她知道了反而会坏事。
她说着,又看了锦云一眼,声音又低了几分。
锦云啊,你就大胆一些,也无妨。
这话说得已经够直白了。
锦云当然听懂了富察夫人的意思。
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该替皇后娘娘除掉那些潜在威胁。
比如慧妃,又比如娴贵人。
可锦云心里清楚,富察夫人不知道的是。
慧妃高曦月早已对皇后娘娘马首是瞻。
而娴贵人如懿,即便改名换姓投靠了太后,也未必翻得出什么浪来。
但这些事没必要跟富察夫人明说,说了她未必信,反而多生事端。
她嘴上答得利落:夫人放心,奴婢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