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替她梳了小两把头,用了一整套珍珠配饰。
从簪子到耳坠再到颈间的珍珠链子,颗颗圆润饱满,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如懿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眼底浮起一层满意的笑意,整个人比起前些日子的灰暗憔悴,一下子明媚了不少。
她带着惢心出了延禧宫,沿着宫道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阿箬站在廊下咬着嘴唇,愤恨地瞪着惢心的背影,手指揪着袖口的布料揪得变了形,却什么也不敢说。
如懿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在意她的情绪,像是忘记了她还在那里一样。
进了养心殿时,弘历正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
他看见如懿今日这身装扮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鹅黄色的旗装衬着她年轻的面容,珍珠配饰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比前些日子鲜活了不知多少。
他走下御座,几步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坐到了旁边的榻上。
如懿在他身边坐下时,微微低着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弘历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心疼:青樱啊,给你个贵人位份,实在是委屈你了。
不过你放心,逢年过节,朕一定会替你升一升。
如懿抬起头来看向他,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羞涩和满足:皇上,嫔妾不委屈。
只要能常常见到皇上,嫔妾就高兴。
弘历伸手替她拢了一下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物件。
如懿趁机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最想说的那件事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
皇上,嫔妾昨夜去求太后赐了名,太后赐了二字。
皇上觉得如何?
弘历看了看她,嘴角带着笑意:是事事如意的如意吗?
如懿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支笔,蘸了墨,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不是,是懿德的懿。
她说着,俯身在纸上写了一笔,动作端正而认真,一个端正的字便落在了纸面上。
弘历跟着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写的那个字,点了点头:这个懿字极好。
壹次心……意动!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分量。
如懿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更美好的解释,微微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地接上他的话:嫔妾以为是,壹生壹次心意动。
弘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话本,正是那出旧戏《墙头马上》。
封面的纸页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也卷了起来。
如懿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久违的东西。
声音也轻了几分: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她说着,抬起眼来看向弘历,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和期许,嘟了嘟嘴。
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但愿皇上不要让嫔妾做了李千金,被迫抛下儿女,受辱离开。
弘历把书放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放心,朕只有裴少君的钟情,没有他的软弱寡情。
如懿听到这话,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低下头,看着弘历握着她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浮起一层久违的亮光。
窗外的阳光正好,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给那一片小小的方寸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