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得知如懿被皇后下令禁足延禧宫,也没什么表示。
消息是王钦趁着递茶的空档顺嘴提的。
说是皇后娘娘下了口谕,命娴贵人禁足延禧宫偏殿。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错处,什么时候再出来。
弘历当时正低头批一本折子,手里握着朱笔,听完之后笔尖只在纸面上顿了一瞬。
便继续落了下去,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王钦见他没有反应,便也不再多嘴,躬身退到了一旁。
其实弘历心里清楚,如懿那日做得确实太过分了。
她竟敢趁着他站在书梯上时故意拽动梯子。
让他差点摔下来,若不是他当时手快扶住了旁边的书架。
那只青花缠枝的花瓶必定要碎在地上,说不准连他自个儿也要跟着摔下来。
皇后要禁她的足,合情合理,他没有理由替她说话。
况且他到现在想起来那天在书梯上晃了一下时心口猛地一紧的感觉,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若是真摔了,以那书梯的高度和地上的金砖,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搁下笔,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还没批完的折子,想了想还是暂时放下了。
他朝王钦吩咐了一句朕去一趟长春宫。
便出了养心殿,沿着宫道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
王钦连忙跟在后头,也不敢多问,只快步跟着。
长春宫里,王若弗正坐在窗边教璟琴写字。
小丫头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握笔的姿势已经像模像样了,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又仔细。
王若弗站在她身后,微微弯着腰,偶尔伸手替她扶正一下笔杆,或是低声指点一句这里收笔要再稳一些。
窗外的秋阳透过窗棂落进来,在母女两人的身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弘历掀开门帘走进来时,脚步放得很轻,可王若弗还是听见了动静。
她回过头来看见是他,连忙拉着璟琴就要行礼。
弘历几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温和:琅嬅,你是朕的发妻,平日里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璟琴,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
璟琴仰着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若弗。
随即规规矩矩地跪下去行了一个端正的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弘历应了一声,伸手把女儿扶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璟琴快起,让皇阿玛好好看看你。
璟琴站起身来,小跑到桌前,把方才自己写的字拿了过来,双手举到弘历面前。
仰着脸带着几分期待的神情:皇阿玛,您看璟琴写的字。
弘历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纸上写着几个端正的大字,虽然笔力还带着几分稚嫩。
可结构和笔画都已经有模有样了,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练的。
他看完之后笑着夸了两句:写得不错,比你永璜哥哥小时候强。
璟琴听了,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又跑回桌前去继续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