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宫嫔妃轮流去了养心殿。
弘历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
就连太后都夸了皇后治家有方。
她知道得越多,心里那股不甘和悔意就越翻涌得厉害。
更让她坐不住的,是阿箬那张嘴。
阿箬每日在她耳边翻来覆去地说着外面的事。
说御膳房的人如何势利,因为主儿禁足就敢克扣饭菜。
又说长春宫那边如何风光,皇后娘娘如何得意。
还说各宫嫔妃去养心殿露了脸之后人人都有赏赐,只有延禧宫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每一根都扎在如懿心上最软的地方。
她知道阿箬说得有些夸张,可她也知道阿箬说的那些事,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再加上宫里各处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奴才,打从她被禁足开始,延禧宫的吃穿用度便一降再降。
从前虽然也说不上多好,好歹还是贵人该有的份例。
可这些日子送来的饭菜越来越不像样,炭火也总是短斤少两,连晚上想多添一盏灯油都要看人脸色。
惢心虽然尽力周旋,可她一个人的力气终究有限。
宫里不比潜邸。
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奴才们,个个都是人精。
见娴贵人失了宠、被禁了足,便理所当然地把她排到了最末一等。
如懿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落了大半叶子的老树,沉默了好一阵子。
她手里捏着一方新帕子,上头绣了一半的梅花还没有完工,针线搁在桌面上已经好几天没有动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半朵未绣完的花,又抬眼看了看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
心里那点残存的倔强和委屈终于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再抬头,眼里只有破釜沉舟后的清醒。
她要想出去,就必须低头。
就像当初在慈宁宫里跪着求太后赐名时一样。
她站起身,把帕子叠好放进针线筐里,叫了一声。
阿箬正坐在廊下嗑瓜子,听见声音连忙跑进来:主儿,您有什么吩咐?
如懿看着她,声音平静:你去长春宫传话,就说我知错了,想求见皇后娘娘,当面认错。
阿箬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如懿那张平静得近乎没有表情的脸,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延禧宫,往长春宫的方向去了。
如懿站在窗前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转身坐回桌前。
她叫来惢心,架起了画布。
捏着画笔开始想象弘历的模样。
这次她还算有点聪明,没有去画圆明园时期的弘历。
而是画了当日弘历选福晋时。
在绛雪轩时,他拿着如意送到她手里时的哪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