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用过午膳,褚瑛带着高曦月来了长春宫。
王若弗正靠在榻上翻一本新得的话本子,见她们来了便放下书,笑着招呼她们坐到炭盆旁边来。
锦云连忙端了热茶上来,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新炭,殿里的暖意很快便把那点寒意驱散了。
三人坐着说了好一会儿话。
从各宫的冬衣份例聊到今年雪下得比往年早。
王若弗问了几句永璜在上书房的功课,褚瑛一一答了。
高曦月在一旁嗑着瓜子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
直到茶过三巡,褚瑛才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她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几分:皇后娘娘,养心殿那边有动静了。
那个南府琵琶妓,叫白蕊姬的,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昨日午后在养心殿弹了一回琵琶,皇上听得很是入神,还单独问了她的名字。
怕是不出几日,这宫里便要添新人了。
高曦月原本正低头剥一颗核桃,听见这话手里的核桃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抬起头来一脸茫然:什么琵琶妓?什么白蕊姬?
她又转头看向王若弗,带着几分控诉,姐姐!你和褚瑛又瞒着我!
王若弗被她这副委屈的模样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又清楚高曦月性子直藏不住话,若是跟她说了白蕊姬是太后安排的人。
保不齐哪天她就会在弘历面前说漏了嘴,那到时候她还想看的母子反目的好戏可就要泡汤了。
她便含糊地笑了笑,随口说了句也是宫里新来的乐姬,不值当大惊小怪便把话题岔开了。
可高曦月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她放下手里的核桃,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若弗,摆明了还要追问。
王若弗被她看得没办法,只好另找了个话头把她的注意力引开:说起来,曦月你可知道皇上前两日亲手写了一幅字。
送去内务府裱好了,让人挂在了延禧宫偏殿里,说是给娴贵人添些生气。
听说那幅字写得极好,内务府裱完之后还特意加了一道红木的框边,挂在偏殿正堂里,很是显眼。
她这话一出,果然奏效。
高曦月一听当即就不干了,把手里那半颗核桃往桌上一拍。
声音都拔高了:皇上也太偏心了吧!凭什么如懿有牌匾,我没有?
其他人也没有!不行,我得去找皇上。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朝外头喊了一声:茉心!双喜!跟本宫去一趟养心殿!
说罢风风火火地便往外走,王若弗和褚瑛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来得及拦住她。
王若弗连忙吩咐莲心:快去多拿几个汤婆子来,把本宫那件狐皮大氅也拿上!
再把轿辇抬出来,赶紧去追慧妃!
莲心连声应着,一通忙活,带着人和东西追出了长春宫。
王若弗站在廊下看着高曦月那顶轿撵在风雪中走远了,忍不住摇了摇头,又转头看了一眼褚瑛,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褚瑛难得弯了弯嘴角,低声道:曦月这性子,倒也好。
王若弗点了点头,俩人又转身回了殿内。
养心殿门前,得知有下人抬了轿撵过来。
王钦正站在廊下守着呢。
不多时,远远便看见一顶轿辇冒着风雪过来了,连忙快步跑下台阶迎了上去。
等轿辇落稳了,帘子掀开,他才看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的高曦月。
连忙上前去扶:哎哟!慧妃娘娘来了!您慢些,地上滑。
高曦月扶着茉心的手下了轿辇,王钦立刻把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
高曦月冲他点头笑了笑,一边往台阶上走一边问:皇上在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