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钦扶着她一边上台阶一边回道:皇上歇了午觉起来批了一会儿折子,这会正召了南府的琵琶妓在里面弹琵琶呢。
高曦月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南府的琵琶妓?
王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引着她往殿门方向走去。
殿内暖意融融,琵琶声正叮叮咚咚地流淌着。
弘历靠在榻上闭着眼听着,脸上带着一副闲适的神情。
抱琵琶的众女都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琴弦,唯独白蕊姬挺直了脊背坐在最前排。
微微抬着头,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落在弘历脸上,像是在等着他什么时候睁开眼来。
高曦月扶着茉心走进殿门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的脚步便顿住了,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上前行礼,就那么站在大殿门口,等到一曲终了。
弘历睁开眼时,第一眼便看见了门口那道裹着狐皮大氅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随即勾起笑容,朝她招了招手:曦月,你来了。快过来。
高曦月脸上的神色已经调整好了,带着惯常的娇俏笑意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弘历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快起来,来,过来坐。
高曦月便把手放进他掌心里,顺势在他旁边的暖榻上坐了下来。
弘历看着她笑道:朕本想让人去请你一块儿来听琵琶的,可外面天寒地冻的,朕怕你受不住冷。
齐汝不是一直在给你调理身子么?如今可觉得好一些了?
高曦月在心底撇了撇嘴,明明是皇后娘娘召了齐汝来给她看病,怎么又成了皇上记挂她的?
可这话她就算是再单纯也知道说不得,便露出一抹娇俏的笑容,声音软软地回道:臣妾羸弱,可有皇上关怀,臣妾便觉得好多了。
弘历听她这么说,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低头摸了摸她的手。
语气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这手还是这样凉。
说着便朝旁边喊了一声,王钦。
王钦小跑着上前:奴才在。
弘历吩咐道:多拿几个火盆来。
王钦得了吩咐立刻下去准备。
高曦月听弘历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还是高兴的,便索性抱着弘历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
声音带着撒娇的软糯:皇上龙体旺盛,臣妾坐在皇上身边,便也不觉得冷了。
弘历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来回摩挲着替她取暖。
他看了一眼殿中那群抱着琵琶的宫女,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开口问道:你方才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她们弹得如何?
高曦月扫了一眼下面那些人,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还行吧。
弘历又道:不如你指点她们一二?
高曦月闻言有些不高兴了。
这么冷的天,她的手一离开汤婆子便冷得厉害,更别提还要去碰那冷冰冰的琵琶弦了。
她当即靠在弘历肩膀上撒娇,声音又软又黏:臣妾手冷,不想弹。
弘历看她这副模样,也只能作罢,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
他本是想借着慧妃的手,让某个胆子大的小狸奴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可惜慧妃不愿意,那便算了。
他这么想着,握着高曦月的手继续来回摩挲,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高曦月的肩头,落在了殿中某处。
恰巧,白蕊姬抱着琵琶,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那股子心照不宣的意味,瞬间在两人之间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