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汝来得很快。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太医官服,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小太监,一路小跑着进了景阳宫。
进门时他已经有点喘,却顾不上缓一缓,先朝着坐在上首的弘历和王若弗跪下行礼。
臣齐汝,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弘历点了点头,抬了抬手:起来吧。去看看玫答应的脸。
齐汝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白蕊姬面前,躬身道:劳烦玫主儿放下面纱。
白蕊姬坐在绣凳上,一双眼睛噙着泪,楚楚可怜地看了一眼弘历。
才慢慢地、像是怕弄疼自己似的抬起手来,解开了系在耳后的面纱。
面纱落下的那一刻,殿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原本白皙娇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溃烂和红斑。
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出淡黄色的液体,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看着触目惊心。
弘历皱了皱眉,目光在那张溃烂的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凝重和不解。
不是说只是掴了两掌么?这些日子也该好了,怎么会越来越严重?
王若弗也满脸惊讶地看着白蕊姬那张脸,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和思索。
皇上,看玫答应这伤,断不是掌掴造成的。
臣妾看着倒像是用错了什么东西,或是没有注意忌口。
白蕊姬听见王若弗这么说,便抬起头来,又委屈又可怜地看向弘历。
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嫔妾爱惜容貌,自是不敢破了面相惹皇上不高兴。
得罪了慧妃是嫔妾的不是,挨了打嫔妾也受着。
可嫔妾已经清淡饮食、按时用药了,这脸却还是害得越来越厉害……
嫔妾心里又慌又怕,不得已才让人去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
她说着又低下头去,用帕子掩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一朵被风雨打蔫了的花。
这时,齐汝已经仔细查看完了白蕊姬脸上的伤势,抬起头来朝她道。
劳烦玫主儿把所用的药物拿给臣看一看。
白蕊姬朝旁边的俗云看了一眼,俗云便连忙把一只白瓷药盒递到了齐汝手中。
齐汝接过来,揭开盖子凑到鼻端细细地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指腹上捻了捻,眉头越拧越紧。
趁着齐汝查看药膏的空档,白蕊姬又抬起眼来。
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委屈。
这药是锦云姑姑拿给嫔妾的,说是慧妃命她去太医院取了药来送给嫔妾的。
锦云被点了名,当即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声音沉稳而不卑不亢。
回皇上、皇后娘娘,这药是奴婢去太医院取来的,确实是这个没错。
王若弗看了一眼锦云,又转头看向弘历,语气带着几分坦然和解释。
当日臣妾也在场,为了六宫和睦,是臣妾劝慧妃送药给玫答应的,也是臣妾让锦云去太医院拿的药。
正说话间,齐汝已经查验完了那盒药膏,他快步走到殿中央,朝着弘历和王若弗躬身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这药出自太医院的御药房,没有问题。
只是,这药被人加入了白花丹。
弘历的一双锐利的眼睛顿时看向齐汝,声音沉了几分:白花丹?到底有什么用?
齐汝站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认真:回皇上,白花丹是产自南方的一种半灌木药材。
一般情况不会单用,因为它有毒,尤其是皮肤接触之后,会引起溃烂、红肿、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