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绿筠朝她坐过去了一点。
伸手握住了陈婉茵的手。
“婉茵,你这话不对,你不是不会讨皇上欢心,你是压根没去讨过。
你瞧瞧你穿的这些衣裳,颜色寡淡得像水一样,连个花样子都没有。
皇上来了永和宫,一进门看见你这样子,他作何感想?”
陈婉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秋香色旗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苏绿筠见她没有反驳,便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婉茵,咱们都还年轻。
你难道就甘心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等再过几年,新人进了宫,咱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最起码要有个孩子,才能有靠山。
要不然长夜漫漫,怎么熬?
你信我,换身鲜亮些的衣裳。
把头发好好梳一梳,脸上扑点胭脂,多去御花园走走。
你得让皇上瞧见你。
你又不比别人差什么。”
陈婉茵听着她的话,攥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嫔妾……试试吧。”
苏绿筠见她应了,心里也算有点安慰。
她又叮嘱了几句,让可心带着伺候陈婉茵的柔心明日去内务府领几匹鲜亮的料子回来做新衣裳。
还特意从正殿拨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宫女,再三叮嘱,务必要让皇上见了陈婉茵眼前一亮。
陈婉茵见她这么安排,只能行礼道谢。
然后带着人从正殿出去。
回了偏殿。
只剩她和柔心俩人时。
柔心忧心忡忡上前:“主儿,纯嫔娘娘,这是想让您去争宠?”
陈婉茵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她自从被指给还是王爷的弘历当格格时,她就知道,入了皇家的门。
想活的安稳,就只能缩着。
要不然像她这样的毫无家世的嫔妃,但凡敢冒头,指不定哪天就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所以她躲着,避着。
本以为和纯嫔这个性格温和的主位同住一宫,会少些纷争。
谁能想到,安稳日子才过了多久。
纯嫔竟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还是躲不过啊……
隔了两日,陈婉茵果然换了一身打扮。
她穿了一件豆青色的旗装,领口绣着几朵细碎的桃花。
两把头上簪了两朵浅粉的绢花,一支白玉耳挖簪压发,一侧垂一短串米珠流苏脸上也施了一层薄薄的脂粉。
她站在永和宫的院子里时,苏绿筠远远瞧见了,心里头一喜。
可等陈婉茵走近了,苏绿筠心里头那点喜又凉了半截。
衣裳是换鲜亮了,可陈婉茵整个人还是那副老样子。
走路低着头,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看见人便往后退半步。
鲜亮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像是借来的,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苏绿筠在心里叹了口气,可面上还是笑着夸了她两句。
陈婉茵坐在正殿里,手指绞着帕子,声音有些涩:“纯嫔姐姐,嫔妾穿成这样,总觉得旁人在看嫔妾。
嫔妾浑身都不自在。”
苏绿筠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慢慢就习惯了。
你穿得好看,别人才会看你,皇上才会看你。”
陈婉茵见她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但接下来,她坐在那儿,像是穿了一身不属于自己的壳。
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苏绿筠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
让陈婉茵去争宠,到底能不能行,她自己也没底。